一头鬼子士兵的胸口爆开一团血雾,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的窟窿,缓缓倒下。
    成片的鬼子,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倒在了衝锋的路上。
    鲜血,迅速染红了黑色的焦土。
    坦克后面的开阔地,瞬间变成了一片屠场,一片绞肉机。
    鬼子步兵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坦克失去了步兵的指引和掩护。
    它们真的变成了又瞎又聋的铁王八。
    但这些钢铁怪兽没有停下。
    炮塔继续疯狂转动,车载机枪漫无目標地扫射著,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向滇军阵地。
    它们依然在前进,试图用自己坚固的躯体,衝垮这道脆弱的防线。
    哈奇克斯的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
    尹国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敢死队!”
    他抓起身边的步话机,发出了最悲壮的嘶吼。
    “给老子炸掉它们!”
    命令下达。
    阵地里,一个个年轻的士兵,沉默地从腰间解下集束手榴弹。
    那是四五颗木柄手榴弹捆在一起的简易反坦克武器。
    他们把导火索拧开,用布条把手榴弹死死地绑在自己的胸前。
    其中一位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
    他对著身边的战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排长,兄弟们,俺先走一步!”
    “给俺娘带个话,就说他儿子,没给滇省人丟脸!”
    说完,他猛地从战壕里跃出。
    “杀!”
    张冲怒吼著,利用弹坑和废墟作为掩护,向著一辆正在开火的九七式坦克衝去。
    机枪手立刻用火力为他提供掩护。
    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
    鬼子坦克上的机枪也发现了他,火舌立刻调转过来。
    噗!
    一颗子弹击中了张冲的大腿。
    他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
    但他没有停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是用双手支撑著身体,在地上奋力爬行,翻滚。
    就这么滚到了那辆坦克的侧面,滚到了那冰冷狰狞的履带之下。
    看著头顶上缓缓碾压过来的钢铁巨兽,脸上露出了最后的笑容。
    他猛地拉开了胸前手榴弹的导火索。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那辆不可一世的九七式坦克,猛地一震,车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左侧的履带,被巨大的爆炸力炸得四分五裂,扭曲变形。
    这头钢铁巨兽,彻底趴窝了。
    “班长!”
    战壕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更多的士兵,被这一幕彻底点燃了。
    “跟小鬼子拼了!”
    “给班长报仇!”
    一个又一个年轻的身影,跃出了战壕。
    他们像扑火的飞蛾,决绝地冲向那些钢铁怪兽。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惨烈的交换。
    一命换一车。
    甚至,几命换一车。
    一个士兵还没衝到一半,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另一个士兵刚刚爬上坦克,就被后面的鬼子狙击手一枪爆头。
    但他们没有退缩。
    一个倒下了,另一个立刻跟上。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对抗冰冷的钢铁。
    后方,团指挥所。
    潘朔端的眼睛,已经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通过望远镜,看著阵地前那一幕幕悲壮的自杀式衝锋,心如刀绞。
    “炮兵!”
    他抓起电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把所有迫击炮,所有能平射的炮,都给老子推上去!”
    “推到前沿去!给老子近距离直射!”
    “老子不要炮了!老子只要弟兄们的命!”
    命令下达。
    炮兵阵地上的炮手们也疯了。
    他们拆掉炮架,扛起沉重的炮管和炮弹,不顾一切地冲向前沿。
    几门80毫米迫击炮,被架设在了距离鬼子坦克不到两百米的断墙后面。
    炮手们用肉眼瞄准,將一枚枚炮弹塞进炮膛。
    轰!
    一发炮弹呼啸而出,准確地砸在一辆八九式坦克的顶盖上。
    脆弱的顶盖装甲被直接掀飞,坦克內部瞬间燃起大火。
    但下一秒,另一辆鬼子坦克的炮口就对准了这里。
    轰!
    一发75毫米高爆弹过来。
    整个迫击炮阵地,连同那几名英勇的炮手,瞬间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中。
    炮兵与坦克,展开了一场面对面的,血腥的对决。
    每一秒,都有炮位被摧毁。
    但同样,每一秒,都有一辆鬼子的坦克,在近距离的炮击中,冒出滚滚黑烟。
    鬼子疯狂的攻势,在付出了十几辆坦克和数百名步兵的代价后,终於被遏制住了。
    残存的几辆坦克,仓皇地掉头,向后方逃窜。
    陈瓦房村口,暂时恢復了平静。
    但那股胜利的短暂喜悦,很快就被浓重的悲伤所取代。
    尹国华靠在一堵断墙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阵地前满地的尸体,看著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看著那些永远回不来的年轻面孔。
    他的內心,在滴血....
    ......
    先锋营的伤亡报告,像一把尖刀,插进了第六十军临时军部所有人的心里。
    军长卢翰看著这份战报,脸色平静,但捏著地图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陈瓦房守住了。
    尹国华的先锋营,用巨大的伤亡,顶住了鬼子一个加强大队的进攻。
    但卢翰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陈瓦房这个小小的村庄。
    他盯著地图上另一个名字,禹王山。
    禹王山,以大禹的名字命名,它位於大运河东北1公里,海拔五六百米,
    但却是鲁南平原上唯一的制高点。
    在苏北大平原上,地势开阔,一马平川,台家庄除了凭藉故有的城墙作为工事外,唯一可以依託的制高点,
    就是这座屹立於运河北岸的禹王山。
    在这里俯瞰双方的阵地,一览无遗,地势极为险要。
    鬼子据有它便可控制大运河,向东,可从纵深切断陇海铁路直取涿鹿,使国府军300里防线尽成虚构。
    向西则可以居高临下之势摧毁第60军台家庄全部防线,
    因此,禹王山不但是涿鹿的屏障,也是台家庄的屏障。
    若失禹王山,则台家庄难保。
    卢翰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终於完全理解了李德临的意图。
    第六十军的任务,不只是拖住鬼子。
    更是要在鬼子的主力完成合围之前,抢先一步,把这颗最关键的钉子,牢牢钉在禹王山上。
    如果禹王山失守,整个第五战区的几十万主力,也將彻底断绝生路。
    “接一八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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