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纳兰明德的暴喝如惊雷滚过旷野,声震四野,压过了青禾军的战鼓与兵刃交击之声。
    他胯下的战马鬃毛翻飞,前蹄扬起时踏碎一具青禾军士卒的尸骸,溅起的血珠落在他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黑甲上,与旧血相融,凝成暗沉的斑块。
    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浸透了內衬的黑衣,每一次策马奔腾,伤口便被牵拉得剧痛钻心,但他握著刀柄的手稳如磐石,刀尖斜指天际,黑白相间的刀身早已被血污裹缠,只剩点点寒光。
    “冲!”
    身侧的纳兰云鹤比他伤得更重,左臂无力地垂著,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著手臂蜿蜒而下,在马腹上淌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可他手脚並用,右手的长弓依旧拉满如满月,三支铁羽箭齐发,箭簇呼啸著穿透三名青禾军步兵的胸膛,带出三蓬温热的血雾。
    “杀!”
    纳兰云鹤的脸上溅满了血点,额角的伤口裂开,血水顺著眉骨滑落,糊住了一只眼睛,他却浑然不觉,只凭著另一只眼死死锁定青禾军中军大阵的帅旗,嘶吼著催动战马,紧隨纳兰明德身后。
    “咚咚咚——”
    三千黑甲弓骑,此刻早已不復初时的整肃阵型,甲冑崩飞的碎片、断裂的兵刃、染血的箭囊散落沿途,每一名骑兵的身上都带著至少两三处伤,有的断了手指,有的瘸了战马,有的肩头插著箭杆仍在挥刀。
    黑甲之上,刀痕、箭孔、斧劈的凹痕层层叠叠,仿佛每一寸甲片都在诉说著方才的死战。
    方才一轮衝杀,近三百名袍泽永远倒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的尸骸被后续的马蹄反覆碾压,与青禾军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垫高了衝锋的路径,马蹄踏上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血泥飞溅,沾满了骑兵们的裤腿与马腹。
    面对寡不敌眾的战场,他们没有一人选择退缩!
    镇北军铁骑的骄傲,让他们寧愿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不会有人临阵脱逃!
    “死!”
    纳兰明德一马当先,左手持刀,右手持枪,將两名试图阻拦的青禾军骑兵一枪挑落马下,枪尖刺穿甲冑的闷响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他的战马猛地前蹄扬起,重达千钧的马蹄,轻鬆踏碎一名青禾军都头的头颅,鲜血喷溅在他的脸颊,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去,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焚尽一切的决绝。
    “冲!斩將夺旗,擒贼先擒王!”
    纳兰明德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嘿哈——”
    身后三千黑甲弓骑纵然精疲力竭,纵然伤口剧痛难忍,却依旧齐声应和,嘶吼著跟上主將的步伐,手中仅剩的弓矢不断射出,箭雨如蝗,撕开青禾军的外层防线。
    “杀光他们!”
    坐镇中军的司马无敌眼神冷冽,周围的青禾军阵列如潮水般涌来,长矛组成的枪林朝著骑兵们刺去,不少黑甲骑士躲闪不及,被长矛洞穿马腹,连人带马摔倒在地,转瞬便被青禾军的士兵围上来,乱刀砍死。
    有人战马倒地,便弃马步战,挥舞著断刀与敌人近身缠斗,哪怕被数柄兵刃同时刺穿身体,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著敌人一同坠入死亡的深渊。
    一名年轻的黑甲骑兵被箭簇射穿了喉咙,鲜血汩汩涌出,他却死死咬住一名青禾军士卒的耳朵,双手抱住对方的腰,一同滚入尸堆,再也没有动弹。
    这般惨烈的衝杀,在城外的旷野上真实上演著。
    第一次冲阵,他们撕开青禾军的外围防线,却被对方的精锐刀盾兵死死缠住,付出了近三百人死亡的代价。
    第二次折返,纳兰明德和纳兰云鹤压上全部人马,强攻青禾军中军大阵,再次折损四百余眾。
    第三次衝锋时,青禾军早已布下层层防线,少量弓箭手在阵前攒射,长矛手结成密集阵形,黑甲弓骑每前进一步,都要踩著袍泽的尸骨,硬生生从人墙中撕开一道血路。
    “哥,还要衝吗!”
    鲜血迷糊了双眼,全身带伤的纳兰云鹤声音嘶哑的对呼吸粗重的纳兰明德问道。
    残酷的三轮衝锋,让三千黑甲弓骑仅剩不到两千人马。
    尸骸在衝锋的道路上堆积如山,黑红色的血水匯成溪流,顺著地势低洼处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与尸体腐烂的恶臭,令人作呕。
    倖存的骑兵们大多气喘吁吁,甲冑下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抽搐,伤口的剧痛让他们脸色惨白,却没有一人停下脚步。
    “冲!”
    纳兰明德的长枪已经断裂,就连號称无坚不摧的环首刀,也处於报废的边缘,刀刃满是崩裂的缺口,刀身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他的胯下战马已经力竭,呼吸粗重如拉风箱,鼻翼翕动间喷出带著血沫的白气,却依旧在他的催动下,朝著中军大阵猛衝。
    “杀!”
    纳兰云鹤二话不说,再次跟著纳兰明德朝著青禾军大阵衝去。
    他手中的长弓早已断弦,他索性弃了弓,抽出箭囊中备用的长刀,刀光闪烁间,接连砍倒三名青禾军士卒
    他的左臂伤口已经麻木,鲜血浸透了整个衣袖,垂在身侧如同累赘,可他凭藉著一股悍勇之气,依旧与纳兰明德並肩衝锋,眼中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与敌军死战到底的决绝。
    这惨烈到极致的一幕,被閬中城城墙上的守军们看得一清二楚。
    城墙上的大乾守城士卒原本因青禾军的猛攻而士气低落,看著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心中满是绝望。
    可当他们看到那支三千人的黑甲弓骑,在纳兰明德与纳兰云鹤的率领下,人人带伤、尸骸遍地,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朝著青禾军的中军大阵反覆衝杀,看著他们用血肉之躯撕开敌军的防线,看著他们哪怕折损过半,依旧没有丝毫退缩,城墙上的守军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盪。
    一名守城老卒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眶通红,嘶吼道:“镇北军的兄弟在城外拼死血战,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杀!为了閬中城!为了同袍,杀光青禾狗贼!”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兄弟们,杀啊!”
    “为了大乾,为了父老乡亲,寧死不退!”
    城墙上的守军们爆发出震天的吶喊,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如同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
    此时,守城士卒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疲惫,有的搬起沉重的滚石,朝著城下的青禾军狠狠砸去;有的拉满弓矢,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有的甚至冒著敌军的箭雨,探出身子,用长枪刺杀攀爬云梯的敌军。
    城墙上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与城外黑甲弓骑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震天动地的力量。
    “你们攻不下閬中城的!”
    樊天雷左手用纱布死死裹住握著刀柄的右手,眼神嘲讽的看著筋疲力尽的满脸横肉的青禾军都尉卢山道。
    “哈哈哈,是吗!”
    卢山满脸狞笑,眼露疯狂,举起手中的战刀,中门大开著朝著樊天雷再次衝来。
    “噗嗤——”
    樊天雷身影从卢山腋下快速掠过,手中长刀在卢山的腹部划出一道三尺长的血口,鲜血混合肠子『哗啦啦』的流了满地。
    “噗通——”
    脸上的狰狞笑容凝固,卢山满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被划开的肚皮,最终高大魁梧的身躯直接摔倒在地上。
    “樊將军,你没事你吧!”
    见到樊天雷一刀结果了卢山,满身鲜血的周仓急忙走过来道。
    “我没事,你赶紧组织兄弟们抢回城投,只要坚持到天黑,我们就贏了!”
    樊天雷单膝跪地,右手和刀柄捆绑在一起,拄著满是鲜血的地面道。
    “你放心,就算閬中城所有青壮都死光,也会守住城墙!”
    周仓眼神坚定道。
    ……
    “可恶!”
    青禾军中军阵中心,司马无敌立马於中军大旗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胸口起伏不定,手中的黑铁大枪几乎要被捏断,原本以为凭藉青禾军的兵力优势,拿下閬中城易如反掌,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支三千人的黑甲弓骑竟然如此悍不畏死。
    他亲眼看著他们人人带伤,折损过半,却依旧如同饿狼般反覆衝杀,看著纳兰明德与纳兰云鹤带头衝锋,悍勇无双,心中既震惊又愤怒。
    “镇北军,都是一群疯子吗!”
    司马无敌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人!传我將令!亲卫骑兵全体出动,务必將这支残兵彻底消灭!”
    “是!”
    隨著司马无敌大喝,他身旁的亲卫队长,拔出腰间的长刀,亲自率领三百名装备精良的亲卫骑兵应声而出。
    他们个个身披亮银甲,胯下骏马神骏非凡,手中握著清一色的马刀与长矛,气势汹汹地朝著纳兰明德率领的黑甲弓骑衝杀而去。
    咚咚咚——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与黑甲弓骑的马蹄声相撞,两股钢铁洪流即將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上,展开一场更为惨烈的廝杀。
    城墙上的守军,看著城外黑甲弓骑依旧在死战,青禾军连司马无敌的亲卫骑兵都出动了,心中战意愈发炽烈,他们拼尽全力防守,箭矢、滚石、热油不断朝著城下倾泻,青禾军的攻城部队屡屡受阻,一时间竟难以再前进一步,原本志在必得的閬中城,此刻如同一块坚硬的顽石,死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北疆铁骑,天下无敌!兄弟们,死战!”
    城外,纳兰明德与纳兰云鹤率领的黑甲弓骑仍在与司马无敌的亲卫骑兵死战,刀光剑影交织,血肉横飞。
    城內,城的城头早已化作一片焦土,守城士卒的伤亡已然过半。
    原本排列整齐的守城队列,此刻已是稀疏不堪。
    城墙之上,尸骸遍地,有的守城士卒被箭矢贯穿胸膛,双目圆睁,手中仍紧握著守城的长枪;有的被敌军的云梯撞落,摔在城墙之下,骨骼碎裂,气息全无;还有的士卒半边身子被滚石砸烂,血肉模糊地黏在城砖上,让人不忍卒睹。
    倖存的士卒们大多带伤,有的胳膊被砍断,仅靠一丝皮肉相连,却依旧咬著牙,用仅剩的一只手挥舞著兵刃;有的腹部中箭,鲜血顺著伤口不断涌出,他们用布条胡乱缠绕,却止不住血,只能佝僂著身子,依靠在城垛旁,拼尽全力刺杀攀爬上来的敌军。
    城墙上的喊杀声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守城士卒们沉重的喘息与痛苦的呻吟。
    “继续冲!”
    青禾军趁著守城士卒伤亡惨重,攻势愈发猛烈,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卒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眼看就要突破城防。
    “閬中城的爷们,跟他们拼了!”
    危急关头,城內的青壮们自发地集结起来,他们大多是普通百姓,有的扛著锄头,有的握著柴刀,有的甚至只拿著一根粗壮的木棍,没有盔甲护身,也没有精良的兵器,却凭著一股保家卫国的热血,嘶吼著衝上城头。
    “杀!”
    一名体格瘦弱的青年,脸上还带著泥土,手中的柴刀早已被青禾军的兵刃砍出数个缺口,却依旧挥舞著柴刀,將一名顺著云梯攀爬上来的青禾军士卒敌砍下城墙,自己的肩膀却被敌军的箭簇射中,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衫,他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牙坚持,对著身边的同伴喊道:“守住城墙,守住閬中城!”
    “冲,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越来越多的青壮吶喊著衝上城头,他们填补了守城士卒的空缺,与倖存的守城士卒並肩作战。
    虽然他们没有经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战斗力远不如正规军,却凭著一股悍勇之气,与青禾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有的青壮抱住攀爬云梯的敌军,一同滚下城墙,同归於尽;有的用木棍死死顶住敌军的兵刃,哪怕手臂被砍伤,也绝不鬆手;城头上,百姓与士卒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顽强的力量,暂时挡住了青禾军的强大攻势。
    此刻,城內的县衙中。
    长公主赵玉清正站在庭院中,听著城外震天的喊杀声与城头传来的求援信號,秀眉紧蹙,来回踱步。
    她身著一袭素雅的宫装,原本白皙娇嫩的脸上,此时满是焦急与凝重。
    “公主,城防危急,您快躲进后院,最好和惊鸿仙子待在一起!”
    贴身侍女对著赵玉清劝说道。
    若閬中城被青禾军攻破,只有上官惊仙能保护赵玉清,所以她们这些侍女,一直寸步不离的守著赵玉清,不让她离开县衙。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如今閬中城危在旦夕,本宫岂能只顾自身安危!”
    “传我口諭,守护我的百名禁军,即刻赶赴城头,支援守城!”
    赵玉清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面容沉重道。
    “公主,这一百禁军,是樊將军专门留下来保护您的,若是他们离开了,城內恐有宵小对你不利!”
    贴身侍女面色大惊道。
    “我的安危不及閬中城万一,况且后院还有惊鸿剑仙坐镇,谁敢闯入县衙!”
    赵玉清打断侍女的话,声音虽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快去传令,不得有误!”
    “是,奴婢遵命!”
    贴身侍女没有办法,只能听从赵玉清的命令。
    很快,守卫著县衙的百名禁军接到赵玉清的命令后,个个神情肃穆,集合在了县衙门口台阶下。
    “公主有令,驰援城墙,走!”
    一名禁军校尉大声下令,率领著这支装备精良,手持锋利长刀的禁军精锐,朝著城头疾驰而去。
    有了这支百人生力军的加入,城墙上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缓解了巨大的压力。
    “杀!”
    禁军们训练有素,刀法精湛,他们组成阵列,朝著攀爬云梯的青禾军猛衝,刀光闪烁间,青禾军士卒纷纷坠亡,城头上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
    禁军离开县衙后,赵玉清並未躲进后院,反而带著几名贴身侍女走到了长街上。
    她看著城门口惨烈的战况,看著城头不断倒下的士卒与青壮,心中一阵刺痛。
    “取我的药箱来,隨我前往城门口,救治伤员!”
    赵玉清面容坚决道。
    “公主,城门口凶险万分,还有流矢不断射入城內,您万万不可前去啊!”
    贴身侍女连忙阻拦道。
    “將士们在生死边缘挣扎,我身为大乾长公主,岂能坐视不理?”赵玉清的语气异常坚定,沉声道:“赶快去!”
    几名侍女无奈,只得取来药箱,跟在赵玉清的身后,朝著城门口走去。
    刚靠近城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让人心头髮紧。
    城墙脚下,到处都是受伤的守城士卒与青壮百姓,他们有的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有的则靠著墙根,血流不止。
    “公主,你怎么来了!”
    忙的焦头烂额的閬中县令楚山河见到赵玉清忽然前来,神色大惊道。
    “楚县令,我是来帮忙的,不要赶我走,让我尽一份力,我这里有不少金疮药,都是御医们配的!”
    赵玉清眼眸清澈道。
    “好吧,有劳公主了!”
    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痛苦呻吟,楚山河微微一嘆,点点头道。
    “多谢!”
    赵玉清没有丝毫犹豫,带著几名侍女走到城墙脚下,蹲下身子,打开药箱,开始为受伤的士卒们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略显生疏,却异常认真。
    “啊——”
    一名守城士卒的大腿被长矛刺穿,伤口狰狞,鲜血不断涌出,赵玉清强忍心中的不適,用剪刀剪开士卒的裤腿,小心翼翼地將长矛拔出,然后用烈酒清洗伤口,再撒上止血的金疮药,最后用布条紧紧缠绕。
    整个过程中,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白皙的手指被鲜血染红,却没有丝毫停顿。
    “救救我——”
    一名脸色惨白的青壮手臂被砍断,伤口处血肉模糊,疼得浑身抽搐。
    “我来帮你!”
    赵玉清见状,立刻让侍女按住他,自己则迅速用止血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层层包裹,她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安慰道:“坚持住,一定会没事的。”
    咻咻咻——
    几根箭矢从天而降,落在赵玉清身边,侍女们嚇得脸色惨白,连忙將她护在身后。
    赵玉清却毫不在意,依旧专注地为伤员救治,她的素白宫装早已被鲜血浸透,裙摆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原本整洁的髮髻也散乱开来,几缕髮丝垂落在脸颊旁,沾满了血点。
    她的脸上不再是往日的娇柔,而是被血污覆盖,眼神中却透著一股超乎常人的坚韧与悲悯。
    有的守城士卒看著眼前这位满身血污却依旧悉心救治自己的长公主,眼中满是感动与敬佩,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赵玉清按住:“不必多礼,好好养伤,守住閬中城,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环儿,你和我去城墙上,其他人留在这里继续救治伤员!”
    见到不断有大量的伤员从城墙上被抬下来,赵玉清站起身来道。
    “公主,城墙上太危险了!”
    名叫环儿的贴身侍女脸色苍白道。
    “你不去,我自己去!”
    赵玉清摇摇头,提著一个药箱,独自朝著城墙的台阶上走去。
    “公主,等等我!”
    城墙上,守城的士卒与青壮们看著赵玉清不顾自身安危,亲自来到城墙上为伤员们救治,心中备受鼓舞。
    “兄弟们,杀啊!”
    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仿佛又注入了新的力量,嘶吼著与青禾军展开了更为猛烈的廝杀,所剩无几的禁军们更是奋勇当先,刀光剑影间,將衝上城头的青禾军一次次逼退。
    “大乾公主在城墙上,兄弟们冲啊,谁能抢到公主,赏万金,封大头领!”
    青禾军士卒发现了城墙上的赵玉清,一名青禾军將领在云梯上大声怒吼道。
    青禾军原本以为凭藉兵力优势,能够轻易拿下城头,却没想到閬中城的守军如此顽强,不仅有青壮百姓驰援,连长公主都亲自赶赴城头救治伤员,鼓舞士气。
    “保护公主,跟他们拼了!”
    赵玉清的到来,鼓舞了城墙上的士气,让守城的士卒和青壮们更加悍不畏死。
    青禾军的攻势一次次被瓦解,士卒们的士气渐渐低落,看著城头之上愈战愈勇的守军,一时间竟再也无法推进半步,只能在城下与守军僵持不下。
    “將士们,我赵玉清誓与閬中城共存亡!”
    赵玉清站在城头上,大声娇喝。
    她的身影在漫天的血污与喊杀声中,如同一朵坚韧的寒梅,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这座危在旦夕的城池。
    ……
    日过中天,已至未时,毒辣的太阳高悬天际,將閬中城外的战场烤得如同蒸笼。
    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浓烈,混杂著汗水与尘土的气息,呛得人难以喘息。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反覆衝杀,纳兰明德与纳兰云鹤率领的黑甲弓骑,早已不復当初的锐势,可战之士已不足千人,伤亡足足超过了三分之二。
    残存的骑兵们个个伤痕累累,黑甲之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箭孔,不少人的甲冑早已崩裂,露出的皮肉上要么是凝结的血痂,要么是正在渗血的伤口。
    纳兰明德胯下的战马已经倒下,他换乘了一匹从青禾军手中夺来的战马,战马同样气喘吁吁,四肢微微颤抖,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他的左臂被一支断箭穿透,鲜血顺著手臂淌进掌心,握著重剑的手滑腻不堪,却依旧死死攥著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面罩早已被劈开,露出的脸庞上满是血污与尘土,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著不灭的战意。
    身旁的纳兰云鹤状况更糟,他的右腿被长矛刺中,战马踉蹌,每一次顛簸都让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手中的第二把弯刀早已卷刃,只能握著半截长枪,依靠著纳兰明德的掩护,勉强抵挡著敌军的攻势。
    倖存的黑甲弓骑们结成一个紧密的小阵,彼此背靠著背,兵器挥舞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粗重如牛,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与敌军同归於尽的决绝。
    “兄弟们,最后一次衝锋!直奔他们帅旗!”
    纳兰明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为閬中城爭取时间!”
    “杀!杀!杀!”
    不足千名的黑甲弓骑齐声嘶吼,声音虽不如最初那般震天动地,却带著一股悲壮的决绝,他们催动战马,准备发起最后的决死衝锋。
    “这些疯子!”
    而对面的青禾军近万步卒,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尤其是司马无敌麾下的最精锐五千刀盾士卒已被斩杀三千余人,仅剩两千残兵,个个面带疲惫与惊惧,看著那支不足千人却依旧悍不畏死的黑甲弓骑,眼中满是忌惮。
    骑在马背上的司马无敌面色铁青,握著黑铁大枪的右手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这支黑甲弓骑竟如此难缠,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他扫视著身边的残兵,厉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们已是强弩之末,隨我衝锋,务必將他们彻底歼灭!”
    “结阵!”
    数千青禾军残兵在司马无敌的喝令下,重新结成阵形,紧握手中刀盾、长矛,朝著黑甲弓骑缓缓逼近,一场最后的死战即將爆发!
    咚咚咚——
    千钧一髮之际,西方大地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如同惊雷滚滚,由远及近,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
    “什么声音?”
    无论是黑甲弓骑还是青禾军士卒,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朝著西面的原野望去。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洪流,如同乌云般朝著战场疾驰而来。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响,震耳欲聋,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待到那支骑兵渐渐逼近,眾人才看清,那是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骑兵,他们人人身著漆黑的重甲,甲冑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胯下战马神骏非凡,速度快如闪电。
    而在这支黑甲骑兵的最前方,有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那人骑著一匹高大威猛战马,身著一套幽蓝如深海的战甲,战甲之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寒龙纹路,龙鳞闪烁著淡淡的银光,隨著战马的奔腾,仿佛寒龙即將破甲而出。
    阳光洒在幽蓝战甲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晕,与周围的黑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他。
    “那是谁?”
    青禾军的士卒们面露惊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而閬中城墙上的守军,以及城外残存的黑甲弓骑们,却死死盯著那道幽蓝的身影,眼中渐渐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那战甲……是大都督的寒龙战甲!”
    纳兰云鹤瞪大了眼睛,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大都督!”
    闻言,纳兰明德浑身一震,死死盯著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眼中瞬间涌出狂喜的泪水。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赵玉清忽然惊呼道:“是王虎,镇北侯来了!”
    “镇北侯!”
    “是镇北侯,北疆大都督王虎来了!”
    “镇北侯来了,我们閬中城有救了!”
    “太好了,镇北侯终於来了!”
    “镇北侯!”
    “镇北侯!”
    “……”
    城墙上的守军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瞬间充满了力量,眼中满是激动与狂喜。
    “大都督!”
    “大都督!”
    “大都督!”
    城外的黑甲弓骑们也反应过来,齐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与重燃的战意。
    那身著幽蓝寒龙战甲的,正是王虎!
    他率领著五百亲卫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西面疾驰而来。
    战马奔腾,蹄声如雷,五百名黑甲亲卫紧隨其后,队列整齐,气势如虹,朝著青禾军的中军大阵猛衝而去。
    王虎手中握著一柄杀气缠绕的惊龙枪,枪尖斜指前方,幽蓝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寒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凛冽的杀气。
    “镇北侯!他怎么来了!”
    司马无敌看著疾驰而来的王虎与五百亲卫骑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援军赶来,而且还是王虎亲自领兵,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別人不知道王虎的恐怖,他可是非常清楚的,永安城的那场祭坛大战,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
    若放在平时,他可能还想著与王虎较量一番,但现在他伤势未愈,与王虎大战,等於自寻死路,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好在看清王虎所率领的骑兵只有数百骑,让他安心了不少!
    目前,算上围攻閬中城的大军,他还有差不多两万人马,就算王虎实力在强横,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杀光两万人吧!
    “杀!”
    王虎率领著五百亲卫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朝著青禾军的中军大阵狠狠刺去。
    马蹄踏过尘土,捲起漫天黄沙,枪尖闪烁著冷冽的寒光,所过之处,青禾军的士兵纷纷倒地,根本无法抵挡这股雷霆万钧的攻势。
    “兄弟们,狠狠的杀,我们援军来了!”
    閬中城墙上的守军们见状,爆发出更为震天的吶喊,他们拼尽全力朝著城下的青禾军发起攻击,箭矢、滚石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兄弟们,大都督来了,冲啊!”
    城外的黑甲弓骑们也重新振作起来,在纳兰明德与纳兰云鹤的率领下,朝著青禾军发起了猛烈的反扑。
    腹背受敌之下,青禾军的士兵们士气大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纷纷开始溃散。
    “可恶!”
    司马无敌看著眼前的局势,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著王虎率领的亲卫骑兵如同入无人之境般,朝著自己的中军大阵衝来。
    绝境之中,援军天降,閬中城的战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挡我者死!”
    王虎的吶喊如龙吟破晓,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他身著幽蓝寒龙战甲,惊龙枪直指天际,胯下战马如一道黑色闪电,率先朝著青禾军的中军大阵猛衝而去。
    五百亲卫骑兵紧隨其后,黑甲如墨,刀枪如林,马蹄踏碎尘土,捲起漫天黄沙,气势如虹,锐不可当。
    “咚咚咚——”
    纳兰明德与纳兰云鹤率领的千余黑甲残骑见状,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嘶吼。
    他们原本已是强弩之末,浑身伤痕累累,却在援军到来的瞬间,重新燃起了熊熊战意。
    纳兰明德甩掉脸上的血污,长刀挥舞间劈开一名青禾军士兵的头颅,嘶吼道:“兄弟们,大都督已至,隨我杀穿敌军大阵!”
    “杀!”
    纳兰云鹤强忍腿部和及左肩剧痛,催动战马,与纳兰明德並肩衝锋。
    千余黑甲弓骑如同蛰伏的饿狼,此刻终於挣脱了束缚,朝著青禾军的刀盾阵猛扑而去。
    咚咚咚——
    千骑踏山,震慑天地,两股骑兵如同两道奔腾的洪流,在战场上交匯,而后一同朝著青禾军的核心阵地碾压而去。
    “跑,快跑!”
    “北疆杀神来了,大家快跑啊!”
    “镇北侯武力滔天,咱们根本无法阻拦,兄弟们快逃吧!”
    “……”
    青禾军的两千余刀盾步兵早已军心涣散,看著迎面衝来的骑兵洪流,脸上满是恐惧。
    他们慌忙举起盾牌,结成密集的盾阵,试图抵挡骑兵的衝击。
    “砰砰砰——”
    可王虎率领的亲卫骑兵个个悍勇非凡,手中的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穿透盾牌的缝隙,將盾后的士兵一一挑落马下。
    幽蓝战甲在乱阵中穿梭,寒龙战甲上的龙鳞反射著冷冽的光,王虎一枪刺出,便將一名青禾军校尉轻鬆击杀,枪尖上的鲜血顺著枪桿滴落,愈发衬得他杀气凛然。
    噗嗤噗嗤噗嗤——
    五百亲卫骑兵如同锋利的尖刀,硬生生撕开了青禾军的盾阵。
    黑甲亲卫们挥舞著长刀,刀光闪烁间,人头滚落,鲜血飞溅。
    而纳兰明德率领的千余残骑则从侧面迂迴,朝著青禾军的溃散阵型猛攻,將青禾军的防线彻底搅乱。
    “镇北侯!”
    司马无敌看著眼前的局势,脸色凝重如墨。
    他紧握黑铁大枪,试图重整阵型,大声嘶吼道:“稳住!都给我稳住!谁后退,谁就死!”
    可此刻的青禾军早已没了战心和士气,士卒们纷纷丟弃刀盾,朝著后方逃窜。
    司马无敌怒不可遏,一枪捅穿一名逃兵的后胸,却依旧无法阻止溃散的颓势。
    咚咚咚——
    就在这胜负已定的时刻,北方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更为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这声音远比之前王虎援军到来时更为磅礴,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脚下的土地都在剧烈震颤,连空气中的尘土都在隨之颤抖。
    “嗯?”
    王虎下意识地勒住战马,朝著北方荒野望去。
    不仅是他,战场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朝著北方的地平线望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下,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如同乌云压境,朝著战场疾驰而来。
    那是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部队,远远望去,不下五千之眾,人人身著漆黑的重甲,甲冑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北疆铁骑,天下无敌!”
    其中,右侧的上千重骑兵尤为醒目,他们的战马同样身披重甲,只露出双眼与四肢,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重骑兵们手持沉重的黑色铁枪,身形魁梧,气势骇人。
    马蹄奔腾间,大地仿佛都在呻吟,震天的蹄声如同擂鼓,敲击著每个人的心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哈哈哈……是我们的骑兵大军来了!”
    纳兰云鹤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援军!是我们的大军!”
    “是北疆骑兵!我们贏了!”
    “数千骑兵,青禾军要完蛋了!”
    “终於要贏了!”
    “……”
    城头上的喊杀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咚咚咚——
    数千黑甲骑兵如同奔腾的铁甲洪流,朝著青禾军的阵地猛衝而来。
    重骑兵冲在最前方,如同钢铁巨兽,所过之处,青禾军的士兵纷纷被踏成肉泥。
    马蹄声、兵刃撞击声、士兵的惨叫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雄浑壮阔的战场交响乐。
    “完了!”
    司马无敌看著北方奔涌而来的数千黑甲骑兵,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力。
    此刻的青禾军早已溃不成军,在两股骑兵与数千骑兵援军的夹击下,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还真是巧!”
    王虎勒马立於战场中央,幽蓝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著北方疾驰而来的五千黑甲骑兵,嘴角扬起一抹凌厉的笑容,举起手中惊龙枪,朝著青禾军的中军大旗一指,大喝道:“全军进攻!”
    话音落下,王虎率领的五百亲卫骑兵、纳兰明德与纳兰云鹤率领的千余残骑,以及北方奔涌而来的数千黑甲骑兵,三路大军如同三道不可阻挡的洪流,朝著青禾军的残余势力猛衝而去。
    铁甲鏗鏘,马蹄震天,杀气瀰漫,三万余青禾军的覆灭,已成定局。
    “小鱼儿、魏子风!”
    “末將在!”
    三股人马合为一处,王虎勒马横枪,幽蓝寒龙战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凛冽寒光,声如洪钟响彻战场,“黑甲龙骑营进攻城墙下步卒向,斥候营和亲卫营,进攻北城门和南城门青禾军!”
    “诺!”
    两名身著黑甲的將领应声而出,正是小鱼儿与魏子风。
    他们各自拔出腰间长刀,朝著五千黑甲骑兵高声喝道:“黑甲龙骑营隨我衝锋!
    “斥候营和亲卫营跟我走!”
    数千黑甲骑兵瞬间分成两股洪流,左翼的重骑兵队列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战马身披重甲,骑士手持黑色马枪,甲冑碰撞声鏗鏘作响,朝著西城门外围城的万余青禾军步卒猛衝而去。
    马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大地剧烈颤抖,烟尘滚滚,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如同黑色的怒涛席捲而来。
    青禾军的万余围城步卒正集中精力猛攻閬中城墙,云梯林立,士兵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疯狂攀爬,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致命威胁。
    直到重骑兵的马蹄声震耳欲聋,他们才惊慌回头,看到那如同钢铁巨兽般碾压而来的重骑兵,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敌袭!是重骑兵!”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青禾军步卒阵形瞬间大乱。
    他们慌忙丟下云梯,试图结成防御阵形,却哪里来得及。
    重骑兵如同摧枯拉朽般冲入人潮,长枪、战刀、巨斧挥舞间,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
    “嘭——”
    一名重骑兵的重型战斧狠狠砸在青禾军士兵的盾牌上,盾牌瞬间崩裂,士兵被巨大的衝击力砸飞出去,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噗嗤——”
    另一名重骑兵手持丈长的黑色马枪,一枪刺穿两名青禾军士卒的胸膛,枪尖拔出时,带出两股温热的血柱。
    “砰砰砰——”
    重骑兵的衝击如同利刃切黄油,在青禾军步卒中撕开一道道巨大的缺口。
    上万青禾军步卒毫无还手之力,纷纷丟弃武器,朝著四周溃散奔逃。
    可重骑兵的速度极快,战马奔腾间,不断有逃兵被马蹄踏碎骨骼,或是被身后的长刀砍倒。
    战场之上,惨叫连连,尸骸遍地,黑红色的血水顺著地势流淌,匯成一条条血腥的溪流,整条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满,鲜血染红了整条河水。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魏子风见到城墙下的青禾军溃不成军,彻底失去战意,立即大声厉吼道。
    “那人是谁!”
    与此同时,王虎率领身边的数百亲卫骑兵和纳兰明德的千余骑兵,朝著司马无敌的中军残部猛衝而去。
    “是青禾军三首领,司马无敌!”
    纳兰明德大声说道。
    “司马无敌,受死吧!”
    王虎的手中惊龙枪如蛟龙出海,枪尖闪烁著冷冽的寒光,径直朝著司马无敌所在位置衝去。
    “让我看看传闻中的镇北侯,倒底有多强!”
    司马无敌此刻已是穷途末路,身边仅剩数百残兵,面对王虎的猛攻,他只能硬著头皮迎战。
    鏗鏘——
    黑铁大枪挥舞间,带著呼啸的风声,与王虎的惊龙枪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司马无敌,你就这点本事吗!”
    两人战马一错而开,王虎一枪就察觉出司马无敌的实力只有九品宗师上境的实力,並且身体好像还受了不轻的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让他兴趣大减!
    “王虎!我与你势不两立!”
    司马无敌嘶吼著,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在王虎的眼神嘲讽下,自尊受到极大的践踏。
    “你不配!”
    王虎轻轻摇头,纵马朝著司马无敌杀去,他的枪法出神入化,枪尖如同毒蛇般不断刺向司马无敌的要害,寒龙战甲上的龙鳞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凛冽的杀气。
    数百亲卫骑兵则將司马无敌的残兵团团围住,刀光剑影间,青禾军残兵纷纷倒地,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兄弟们,我们贏了,最后一击!”
    城墙上,看到城外重骑兵大破青禾军围城步卒,守军们爆发出震天的吶喊,士气达到了顶点。
    原本伤亡过半、疲惫不堪的守城士卒与青壮百姓,此刻如同猛虎下山,发起了猛烈的反攻。
    他们挥舞著兵刃,朝著城墙上的青禾军士兵猛衝而去,有的用滚石砸退攀爬云梯的敌军,有的则直接扑上去,与敌军展开近身肉搏。
    赵玉清依旧在城头上救治伤员,看到城外的胜利景象,她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身边的跟上来的侍女们也备受鼓舞,一边协助她救治伤员,一边高声吶喊,为守城士卒助威。
    城墙上的青禾军士卒见到城下大军主力被黑甲重骑兵冲得溃不成军,中军帅旗都被斩断,彻底没了底气。
    他们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看著城墙上愈战愈勇的守军,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勇气。
    “我投降!我投降!”
    一名青禾军士兵率先丟下了手中的兵刃,跪倒在地,高声喊道。
    “我也投降!”
    “我也投降,不要杀我!”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青禾军士兵纷纷丟下武器,跪地投降,口中不断喊著“饶命”。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並未赶尽杀绝,只是將投降的士兵们缴械捆绑,押往城內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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