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书房內,灵峰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未留下丝毫痕跡。
    姜世安沉吟片刻,低声叮嘱姜綰心:“需要什么,儘管从公中支取,务必准备周全。
    记住,到了碧云寺,万事以娘娘凤体为重,谨言慎行,莫要强出头。”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女儿,“綰心,暂且收敛锋芒,学会忍耐。
    待你日后登上太子妃之位,乃至母仪天下之时,便是如今风头无两的孟贵妃,亦需让你三分。
    一时的屈身,是为日后登高,不丟人。”
    姜綰心闻言,心中热潮翻涌。
    想到太子殿下不仅属意於己,更为她铺路至贵妃身边,一时只觉前程似锦,满心雀跃。
    她声音轻快如出谷黄鶯:“女儿明白,这就去精心准备,绝不让父亲失望!”
    望著女儿离去时轻盈的背影,姜世安眼中闪过一抹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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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橄欖枝固然是机遇,然福祸相倚,前路吉凶难测。
    回到厅堂,眾人焦急的目光立刻匯聚过来。
    姜世安扫视一圈,缓声道:“东宫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安排心儿明日前往碧云寺,隨侍贵妃娘娘左右。”
    话音刚落,屋內气氛骤变。
    二房杨氏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夸张的笑容:“哎哟!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咱们心儿真是出息了,竟能得太子殿下亲自安排,去伺候贵妃娘娘!
    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吶!”
    她嘴上奉承,眼角却忍不住瞟向自家女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三房姜世忠拱手道:“大哥,此乃良机。心儿若能得娘娘青眼,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温氏亦轻声附和:“心儿慧黠,此行定然顺利无忧。”
    “那就借三叔三婶吉言啦!”姜綰心闻言绽出一抹甜笑。
    姜珩眉头微蹙:“但妹妹此行,务必谨慎。那云昭有长公主撑腰,想必也会想方设法进入碧云寺。”
    “兄长別忧心。”姜綰心伸手抚住姜珩的手臂,“我知道分寸。”
    老夫人却不管那么多,当场喜形於色,手舞足蹈:“好!好!”
    “我就说我的心儿是有大造化的!那个从山沟里钻出来的野丫头,拿什么跟心儿比?
    贵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亲表姐,心儿得了她的眼缘,那就是一步登天!压死那个丧门星带来的小贱种!”
    眾人反应各异,或羡或妒,或喜或忧。
    唯独梅柔卿,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唇角笑意温婉,眼中却深藏著洞悉一切的冷沉。
    宽大的袖角遮住她不久前从妆奩盒夹层里取出的袖珍布偶。
    布偶背面,赫然写著云昭的名字与生辰八字!
    *
    殿內灯火通明,映照著那个蜷缩在帘幕一角的身影。
    妇人衣衫虽旧却颇整洁,双手紧紧攥著衣角,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喃喃著几个模糊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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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信跟隨在云昭身侧,目光扫过那妇人时猛地顿住,失声惊呼:“娘?!”
    云昭一怔,旋即想起雪信曾说过,她甘愿为婢追隨自己,只为攒钱为疯癲的母亲治病。
    雪信已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扶住那妇人的手臂,声音带著哽咽:
    “娘,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是说好了在家等我,我买了饼子就回去吗?”
    那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虽经风霜却仍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脸。
    她靦腆地笑了笑,眼神纯真如孩童:“饼子好吃……娘,不吃,留给絮儿。”絮儿,是雪信的乳名。
    雪信眼圈瞬间红了,强忍著泪意对云昭解释道:
    “邻居钱婶说,我娘这病不算太重,只要攒够银子,去城里最大的济世堂买安神定志丸,慢慢调理就能好。”
    一旁的苏氏闻言微蹙起眉:“济世堂的安神丸固然有名,主要功用是提神醒脑,用於惊悸不安。但疯癲之症成因复杂,恐难根治。”
    墨二在一旁解释道:“属下等奉殿下之命,排查青莲观周边村落。
    在將家村遇见这位大娘时,她口中一直反覆念著『青莲观』,还含糊说著『女娃』……
    村里人说,她虽神智不甚清明,但若耐心引导,也能问出些线索。
    我们问过邻居,得知她家中只有一个在城里做工的女儿,別无亲人,便留了口信给邻舍,將她带了回来。”
    云昭听罢,指尖轻轻搭上妇人的腕脉。
    她目光沉静如水,一边诊脉,一边用极其温和的语调轻问:“大娘,您在青莲观,可曾见过一个女娃娃?”
    那妇人起初瑟缩了一下,但在云昭柔和的目光注视下,渐渐放鬆下来。
    她歪著头想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漂亮娃娃……红绳绳……水里冷……”
    这破碎的语句让在场眾人神色骤变!
    她的语句破碎,却让在场所有人神色骤变!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清明,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有人把娃娃推下去的……我看见了!”
    “砰——”
    长公主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碎瓷四溅。
    苏氏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长公主微微颤抖的手臂。长公主眼眶泛红,呼吸急促。
    一旁的周嬤嬤颤声道:“我们郡主失踪那日,脚腕上正繫著从宝华寺求来的红绳,上面还缀著一只金铃鐺……”
    那妇人听到“铃鐺”二字,突然激动得连连点头:
    “铃鐺响了!他们发现了!嘘——別出声!”她惊慌地捂住自己的嘴,浑身发抖。
    眾人闻言,俱是心头一沉。
    从妇人的只言片语,不难推测嘉乐郡主当日都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什么別的缘故,嘉乐郡主看到了不该看的,被人追赶时,脚上的红绳金铃暴露了行踪……
    然而这还不是最终。
    凶手在莲池溺毙了小郡主,將之藏尸於一只琴盒,最终沉於青莲观莲池之中。
    长公主脸色煞白如纸,身形一晃,被苏氏和周嬤嬤及时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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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声音因极致的悲痛而颤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查!给本宫彻查到底!无论是谁,害我宝珠,本宫定要將他千刀万剐!”
    萧启沉稳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姑母放心,此事侄儿必亲自督办,穷尽九天黄泉,也定將元凶绳之以法,以告慰宝珠妹妹在天之灵。”
    云昭亦轻声劝慰:“义母,万事有我们在。您一定要保重凤体,宝珠妹妹若在天有灵,最不愿见的便是母亲为她伤心损了身子。”
    见长公主双目赤红,气息急促,云昭沉吟片刻,温声道:
    “义母可还记得春日宴那日,您晕厥前曾说仿佛见到了宝珠?”
    长公主拭泪頷首:“自然记得。只是后来细想,许是受了那画中毒粉影响,生了幻觉。”
    “那並非幻觉。”云昭目光清澈如水,语气篤定,“那日,宝珠妹妹的灵识確实縈绕在您身边,只为保护您不被那画卷影响神智。”
    她望著长公主,声音愈发轻柔:“亡者有灵。宝珠妹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守护著您。还请义母为了郡主,务必善自珍重。”
    长公主闻言,泪水再次潸然而下:“我的宝珠……自小就懂事……”
    苏氏轻轻握住长公主冰凉微颤的手:“妾身方才听周嬤嬤说,后院里那株並蒂红莲,今日竟抽出了小苞。
    听闻嘉乐郡主在时,最爱与殿下月下赏莲,品茗閒话。
    殿下,不若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她的话语如春风化雨,让长公主悲慟的心绪稍稍平復,不由点了点头。
    长公主在苏氏和周嬤嬤的陪伴下往园中走去。
    殿宇之內,云昭继续为雪信的母亲施针治疗,烛火摇曳,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暖融的光晕。
    她看向雪信:“信不信我?”
    雪信一怔,旋即重重点头:“信!奴婢信姑娘!”
    她想起院子里那只后腿血肉模糊、如今却活蹦乱跳的小黄狗。
    雪信只是没想到,他家姑娘会愿意给自己的疯娘治病。
    小丫头跪在地上,郑重给云昭磕了个头:“雪信谢姑娘大恩。”
    云昭弯腰扶起她,取过纸笔,笔墨酣畅地写下一张方子:
    “你娘的病,三分靠药石,七分靠心解。关键在於解开她的心结。给我三个月,我必还你一个神志清明的娘亲。”
    待雪信和侍女扶著神志不清的妇人离去,偌大的殿內只剩下云昭与萧启。
    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稀薄,唯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萧启向前踱了一步,悄然拉近距离。
    他垂眸凝视著她,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幽怨:
    “三个月就能治好她。那我呢?”
    他自然而然地省略了“本王”的自称,仿佛在与极其熟稔之人对话。
    云昭正低头整理银针,闻言抬头,並未留意到他话语中的亲昵变化,只是认真地沉吟道:
    “殿下体內的七玄钉,第一根已除。余下几根,需待时机成熟,不可贸然动手。”
    她微蹙秀眉思索片刻,眼眸一亮,“或许,我可先尝试为殿下化解那枚纠缠更久的『桃煞』。”
    萧启凤眸幽深,幽深的目光如网般將她牢牢锁住:“哦?如何化解?”
    云昭却浑然未觉他眼底翻涌的暗潮,仍是一派认真地倾身解释:
    “殿下近日若在宫中或坊间行走,须得格外留心自身的反应。
    倘若对哪位女子生出不寻常的感觉——
    譬如,心口会无端悸动加快,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或是,思绪莫名被她牵动,难以自持……”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叮嘱道:“若有此类徵兆,定要让墨一他们即刻知会於我,万万不可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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