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羡安这番话,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字字淬毒,恶毒至极!
    他巧妙地编织了一张无形的污名之网,每一句都在赤裸裸地昭示:
    苏氏被拐期间恐已遭玷污,失了贞洁!
    而云昭深夜现身道观,更是不知检点,行止冶盪!
    他这分明是要借查案之名,行逼死之实!
    而且,他不仅要逼云昭和苏氏去死,更要她们母女二人身败名裂、带著百口莫辩的污名去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赵悉眼底瞬间浮现难以抑制的怒色,手中惊堂木几乎要捏碎;
    就连一直垂眉捋须、看似置身事外的顏尚书都猛地睁开眼,面露极大的不豫与反感。
    在场但凡是稍有头脑之人,谁能听不出白羡安这字字句句里裹挟的滔天恶意?
    这哪里是在询问案情?
    这分明是要用最阴毒的方式,將刚刚沉冤得雪的云昭母女,再次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方才还喧闹的公堂,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压抑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昭与苏氏身上。
    杨氏忽然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假惺惺道:“嫂嫂,你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话说一半便哽咽难言,仿佛不忍卒听。
    姜綰心更是咬紧下唇,泪光盈盈地望著苏氏,颤声道:“母亲……”
    老夫人眼珠一转,扬声道:“老大家的,白大人这话在理,你这十日的去向还是说清楚为好!
    免得日后回了家,还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带累姜家全族的清誉!”
    嘴上这样说,她心里却暗啐一口:放在乡下,这种夜不归宿的女人,不论有没有发生什么,都已经不乾净了!就该直接拖去浸猪笼!
    也就是京城规矩多,还容她在这儿磨蹭!一点都不比他们乡下做事爽利!
    云昭骤然抬头,目光如冰,直刺姜世安:
    “父亲,女儿也想问您一句——您也是如此作想吗?
    若我和母亲若无法自证这清白』,您今日……也要眼睁睁看著我们被逼死在这公堂之上,以全姜家门风?”
    姜世安被问得脸色一僵,旋即板起面孔,义正词严道:
    “阿昭休得胡言!白大人此言,正是给你们机会验明正身!
    若你们能说清去向,非但能协同办案为圣上分忧,更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免得日后有人藉此污衊我姜家门楣!”
    云昭闻言,唇角牵起一抹惨澹却又极尽讽刺的笑意。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赵悉,竟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瞬间的了悟、怜悯与压抑的怒火。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满堂血脉至亲,恨不能立时逼死她们母女。
    而这唯一流露一丝悲悯的,竟是一个相识不过一日、毫不相干的外人!
    苏氏忽地紧紧握住云昭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诸位大人,妾身这十日的遭遇,事关案情,本应如实稟报。
    然此事牵涉一位贵人,我曾与他有约,在他到来之前,恕我不能擅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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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氏!”白羡安脸色一沉,厉声道:“公堂之上,岂容你故弄玄虚!必须从实招来!”
    姜珩也急不可耐地插话:“母亲!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您究竟遭遇了什么,快快说出来吧!”
    苏氏倏地转过身,目光如严冰利剑,將姜珩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极其陌生,带著一种冰冷的审视,看得姜珩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他忍不住道:“母亲,您为何这样看我?”
    苏氏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儘是苍凉:
    “我只是在想,我怎么生出你这样一个冷血寡恩、恨不得亲手將母亲逼上绝路的畜生!”
    姜珩被生母当眾唾骂,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羞愤交加。
    可他一想到若苏氏当真失了清白,自己明日去翰林院將如何被同僚耻笑,心中对云昭的怨恨便达到顶峰——
    都是这个灾星,自她回京,日日搅得家宅不寧!
    只怪他当日一念之仁——
    若是將她乱剑砍成三师兄那副模样,焉有今日之祸?
    父亲说的没错,大丈夫行事,就该斩草除根!
    姜珩心中杀意骤起……他暗下决心,只要今日事了,回到府中,定要设法儘早了结云昭!
    只有她死,一切才能回归“正轨”!
    云昭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唇角轻翘,回以一丝极其挑衅的讥笑。
    不待姜珩有所反应,她转而面向公堂,扬声道:“诸位大人,我当夜出现在青莲观,確非巧合。此事背后牵扯……”
    “圣旨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沉冷而极具威压的男声自公堂入口骤然响起。
    宛如金石掷地,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眾人回首望去,只见秦王萧启正大步踏入公堂。
    他步履匆匆,一袭玄色亲王蟒袍下摆微有皱褶,墨发被风掠得微有散乱,反更添了几分战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
    他眉宇间带著一缕未散的凛冽,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人群,第一时间便精准地锁定了云昭。
    四目相对,萧启的目光在云昭苍白却倔强的脸上短暂停留,其中蕴含的冷沉与篤定,不知怎的,让云昭紧绷的心弦不由一松。
    萧启无视满堂惊愕,径直展开手中明黄捲轴,声音朗朗,响彻公堂: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查礼部尚书姜世安之妻苏氏,秉性忠坚,智勇兼资。
    为协查朝廷密案,不惜以身犯险,深入虎穴,与秦王里应外合,终助朝廷破获青莲观重案,功在社稷。
    朕心甚慰,特敕封苏氏为三品淑人,赐誥命冠服,以示恩荣。钦此——”
    圣旨所示如同惊雷,让满堂之人无不震惊!
    姜世安脸上故作镇定的冷漠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隨即涌上的是难以自持的狂喜!
    他官居二品,族中却再无得力之人,而他早已视为弃子多年的苏氏,竟突然得了陛下亲封,成了三品誥命夫人?
    这简直是天降鸿运,砸得他头晕目眩,喜不自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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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綰心猛地攥紧手帕,目光不由越过萧启,焦急地朝他来的方向看去。
    太子殿下呢?
    她下意识地將这份恩典的得来归功於萧鉴——
    若不是太子殿下,此事怎能突然有如此大的转圜?
    定是殿下为了保全未来的岳家名声,暗中斡旋,又为避嫌,才让秦王来此宣旨——
    想到此,一种难以言说的窃喜与羞涩浮上心头。
    而当她目光扫到人群之中突然隱去的一道身影时,这份窃喜与羞涩,更瞬间升至顶峰!
    她定然没有看错!方才那道身影,分明是太子身边那个名叫灵峰的贴身侍卫!
    一旁姜珩的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为狂喜与自矜!
    父亲是当朝二品礼部尚书,母亲是陛下亲封的三品誥命夫人,而他乃新科状元,风头无两,前途无限!
    亏那陶侍郎的儿子,还想跟他抢县主婚约,拿什么抢?
    简直不自量力!
    他冷睇了面色不佳的陶远之一眼,愈发志得意满。
    父亲果然深谋远虑,苏氏虽性子软弱,头脑简单,但到底是世家出来的女子!
    竟能在今日这般绝境之中,搏出这样一场泼天富贵,真不愧是他姜家最稳固的踏脚石!
    二房杨氏眼神闪烁不定,脸上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更有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三房温氏则悄悄鬆了口气,她紧紧攥住大女儿綰棠的手,眼中流露出真诚的庆幸。
    老夫人此刻红光满面,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拄著拐杖扬声道:
    “圣上英明!我家媳妇就是圣上说的那什么……智勇双全!好!好得很!”
    然而身处风暴漩涡的苏氏,却眉目沉静,眸底深处潜藏著一抹忧色。
    此事乃是女儿与秦王殿下为保全她声名而定下的计策。
    彼时她尚未甦醒,待醒来得知,她不愿掠女儿之功,但秦王已入宫面圣,如今圣旨既到,绝非儿戏,无法推諉。
    可一想到女儿孤身犯险,夜探虎穴,安抚亡魂,箇中艰辛惊险……
    她这做母亲的,与至亲女儿分离十六载,未曾给予半分庇护,反倒一见面就要夺去这天大的功劳,顿觉既愧疚又心疼。
    云昭似有所感,悄悄回握住苏氏冰凉的手,低声道:“母亲,快谢恩吧。”
    苏氏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依言跪下,端庄叩首:
    “臣妇苏氏,叩谢陛下圣恩。
    此番能得陛下垂怜,仰赖陛下圣明烛照,亦感念秦王殿下多方维护……臣妇在此,叩谢殿下。”
    苏氏言辞恳切,將功劳隱晦地归於上位者。
    萧启虚扶一下,语气和缓:“苏淑人不必多礼,此乃你应得之荣。”
    说著,已亲手將明黄圣旨递了过去。
    苏氏双手恭敬接过,那沉甸甸的捲轴,似有千钧。
    她缓缓起身,目光却如冷电般穿越眾人,精准地落在不知何时已悄然坐起、混在人群后方的梅柔卿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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