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出货就相当於提早往腰包里装钱。
    这个提议立马得到了所有领导的一致认可,於是接下来的参观里眾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將重心摆放在敲定出货的准確日期上。
    按理来说这种好事,作为即將赚到大钱的对象来说,应该心情舒畅才对。
    本该欢欣鼓舞的时刻,校长却感到一阵莫名的违和,仿佛有部分躯体正脱离自己的掌控,全身上下都不对劲。
    不適感一直持续到逛完体育场,这时曲名提议去人工湖上喝两杯。
    校长摆摆手,手指烦躁地摩挲著西装上的纽扣:“这次算了,我总觉得有点心绪不寧,想回去看看。”
    一位狐朋劝说道:“唉,別这么扫兴嘛。”
    另一位狗友也在附和:“是啊,就当是提前庆祝了。”
    “没准靠著贩卖肢体的生意,我们还能买个爵位噹噹呢。”
    ……
    鬨笑声中,眾人的提议校长十分心动,但心里的不安感愈演愈烈,让它心绪乱成一团。
    最终,它还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还是下次吧,我一定好酒好肉招待。”
    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强求,只好失落摆摆手:
    “好,你先回办公室吧,我们自己到处转转。”
    “咱们自己逛也有很多好处。”
    “誒?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没准有学生看我们自己在学校里走,会往我们怀里塞举报信呢!”
    “哈哈哈哈哈……”
    眾人虽然有些扫兴,但更加期待学生將自己当做救命稻草,满眼是希冀寻求救赎时的表情。
    相互交换了一个恶劣的笑容,朝著人工湖的方向走了。
    校长与领导团分別,没有迟疑直线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教学楼时,习惯性的在各个班级的窗口扫了一眼,这一扫就刚好与一名疑似上课走神看风景的学生对上视线。
    校长狠狠的瞪了瞪眼:“你哪班的!!?怎么不好好听课!?”
    不好好学习,进场后还怎么发挥价值?被退货了怎么办?
    左成安:“……”
    呦吼,失主回来了。
    看著校长目標明確的独自往教学楼里走,左成安知道它八成是想要回办公室去。
    这自然是没门的。
    办公室在教学楼的三层,一个既拥有高度逼格,上下楼又不会累的楼层。
    左成安沟通起血色笔记的熔岩巨人,让它分出一丝火苗来,再操控著这缕火苗潜入墙壁,找到三层靠近校长办公室的一个空腔。
    而那里正躺著一枚酣睡的红温核桃。
    炽烈的火舌舔舐著红温核桃,外壳在高温中急剧膨胀,內部压力疯狂攀升,一股爆裂力量在体內凝聚。
    剎那间,能量再也无法束缚。
    轰——!!!
    爆炸的衝击波迅猛的撕开空气,小半个教学楼的窗户瞬间炸成晶亮的碎片,暴雨般倾泻而下。
    墙体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崩塌,碎石与烟尘喷涌而出,露出一个狰狞的巨洞。
    全校的学生们被震得笔尖一颤,但除了今年的新生震惊的望向爆炸方向,高二高三的学生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在爆炸发生的教学楼里,
    位於四层的学生,低头便能看见三楼教室里的同窗,
    试卷纷飞中,双方隔著断壁残垣短暂对视,又默契地移开视线,仿佛这场灾难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和郎朗背诵声很快重新填满了沉默,任由被爆炸响起来的灰尘在阳光下慢慢升腾。
    一层受到爆炸余波的影响较小,一年一班又是教学楼的最边缘,只承受了最轻微的衝击。
    因此除了玻璃被震碎,以及班里的学生被声音嚇了一跳外,没有多余的影响。
    左成安神色如常,隨手拂去散落在习题集上的玻璃碴。
    他抬眼望向窗外,只见校长呆立在废墟前,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灯泡。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校园。
    突然——
    “我的紫檀木办公桌啊啊啊啊啊!!!”
    校长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长空,那声音悽厉得连树梢的麻雀都惊飞四散。
    这还没完,
    轰——!
    校园角落的旧仓库处,又一轮爆炸声出现。
    仓库的木质结构在衝击波中分崩离析,厚重的橡木板像被无形巨手拋向高空,在天幕上划出完美的拋物线。
    燃烧的木板在空中划出焦黑的尾跡,在空中翻滚、旋转,最终带著呼啸声砸向地面,扬起漫天烟尘。
    连与仓库相距较远的人工湖上,也有几块残片扑通扑通砸入水面,惊得水下的黑影四处逃窜。
    其中一块带著火星的残骸不偏不倚,『砰』地砸在校长光亮的脑门上。
    头上镶嵌著木板的校长回神,朝天怒吼:
    “这是谁干的!!!”
    ——
    这滑稽到荒诞的一幕,终於击穿了校园里经年累月的麻木。
    三楼被炸开的窟窿边缘,几个学生死死咬住校服袖口,肩膀抖得像扑棱翅膀的蝴蝶,脸上的表情是久违的鲜活。
    可惜这股正常学生般鲜活的模样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在校长阴鷙的目光扫视下瞬间凝固。
    『哼!』
    校长冷哼一声,拔掉脑袋上插著的木板残片,
    看了眼自己已经灰飞烟灭的办公室,最终还是选择去老仓库的方向。
    那里存放著眾多特长生的骨灰,
    虽然特长生展露出了反骨,但它们仍旧是每年招聘会上的重要一部分收入。
    成才中学里的特长生,都是使用特殊秘法转化过来。在入职古墓地,得到正统诡类教育之前,
    比起天然诡有著诸多弱点。
    其中最致命的一点,就是若是骨灰被毁,那么没有身体的特长生就失去了最后一缕寄託,彻底魂飞魄散。
    而因怨气、执念等因素转化来的天然诡,就不会有这一致命缺陷。
    例如燕古古,
    身体早就烂成泥巴了,现在依旧活蹦乱跳。
    除非它自己想通或被人点醒,否则会长久的留存於世,久到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產生的执念。
    深知成才中学的人造诡的致命缺陷,
    比起那八成已经不存在的昂贵办公桌,以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完全不用担心损坏的血色古书。
    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校长决定先去仓库里,查看存放在那的骨灰有多少损毁,以此来確定自己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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