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都尉,就我们这点人真的没问题吗?”
    薛云向来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
    头天他和柳何聊完募兵扩军的事情,第二天他便带人重返东山府。
    离开蛇颈关不久,徐虎便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担忧。
    因为薛云这回前去募兵只带了四个人。
    除了徐虎齐大,另外两个则是原来负责保护方融的守卫赵二牛与钱大勇。
    自从归入薛云的麾下,两人的能力与忠心都是有目共睹的。
    恰好薛云急缺信得过的人才,乾脆便带上了他们,顺便亲自考察一番。
    若是考察通过,回来后必然会委以重用。
    “我们这回是去募兵,又不是与人廝杀,这点人完全够了,何况人数太多反而不利於我们的行动。”
    骑在马上的薛云打扮得非常朴素,头髮也披散开来遮住了小半个脸,隨身只携带了一把用布包裹的横刀。
    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甚至到了地方,他还准备在泥地里滚上一圈,儘可能让自己看得像个邋遢的难民。
    “可薛都尉不是教过我凡事都要小心谨慎吗?”
    徐虎仍旧不放心。
    他知道薛云的实力非常恐怖,哪怕是戎人最精锐的游骑都能轻鬆杀死,更別说是一群逃难的普通百姓了。
    问题在於薛云的强大也与防护能力出眾的甲冑脱不开关係。
    这一路下来,他从潘年手里夺得的精良甲冑不知道替他挡下了多少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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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却是轻装简从,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一发箭矢便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放心吧,我没有你想得这么莽撞,一旦遇事不妙,我会比你们任何都撤得要快。”
    薛云不由宽慰了一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战场衝杀的事情他无法避免,但战场之外他是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正如他之前说的一样。
    他们是去募兵的,不是廝杀的。
    只要保持低调避免衝突,遇到危险的可能性都非常低。
    何况腿长在自己身上,遇到危险不会跑吗?
    “好吧。”
    徐虎也不再多言,只是心里想著到时候真出了意外,自己一定要拼死掩护薛云逃走。
    “齐大,齐二的伤势恢復得如何了?”
    薛云转过头便把话题引到了齐大身上。
    他没有带上齐二,正是对方上次遭受埋伏重伤,虽然最后捡回了一条命,可伤势却反反覆覆一直未能痊癒。
    “多谢薛都尉关心,齐二如今的伤势已经好多了,只是暂时还不能做太剧烈的动作。”
    齐大倒没有多少感伤,只要弟弟没死他便很知足了。
    “那就好了,我还打算等他伤势恢復后与你一道统领招募来的兵马。”
    齐二终究是因薛云而负伤,他多少都是感会过意不去。
    所以他已经决定,未来招募来的兵马都交由齐大齐二负责统领,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补偿。
    “属下替齐二谢过薛都尉的看重。”
    齐大听后顿时难掩心中的喜意,看得一旁的赵二牛与钱大勇都羡慕不已。
    虽然他们心里清楚募兵回来,薛云很大可能会提拔他们。
    但这也远远比不上齐氏兄弟受到的重视。
    不同於大军行军,仅有五人还骑著马的薛云他们五人赶路的速度非常快。
    人是早上出发的,下午他们便即將抵达八十里外的东山府。
    若非隘道崎嶇不利於纵马驰骋,指不定速度还能更快。
    “薛主管,远处好像有什么人过来了。”
    快出山口的时候,一路沉默不语的钱大勇忽然神情凝重地朝薛云道。
    “人?哪里有人?”
    未等薛云开口,徐虎望著远处静謐无人的崎嶇山路下意识道。
    “薛主管,属下確实听到了有人朝这边赶来的马蹄声。”钱大勇连忙解释道。
    “所有人隱蔽!”
    薛云不疑有他当机立断道。
    很快,他们纷纷牵著马躲入了山路两旁茂盛的草木丛里,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无法发现里面有人。
    隨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响起。
    果不其然。
    有人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对方看上去是一个不修边幅的年轻男子,似乎有什么非常紧要的事情,一副不要命地赶路。
    要知道隘道崎嶇,稍有不慎便会折断马腿摔成重伤甚至死亡。
    这也是薛云他们不敢骑得太快的原因。
    年轻男子明显没有注意到山路两旁的薛云他们,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面前,並且朝著蛇颈关的方向一路狂飆。
    “这傢伙不要命了吗?”
    直至对方彻底走远消失在视线,徐虎才忍不住低喃了一声。
    “薛都尉,刚才那傢伙应该是奔著蛇颈关去的。”
    一旁的齐大反而更关注对方的去向。
    “我知道,而且能让对方如此不要命的赶路,说明对方身上一定有什么迫在眉睫的要事。”
    薛云牵著马走了出来,目光紧紧盯视著对方消失的方向。
    “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去拦下他?”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齐大连忙道。
    “拦?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拦得住他吗?”
    薛云摇摇头,就凭对方那不要命的赶路方式,他们拿什么去拦?
    半路没摔死都算老天眷顾了。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齐大挠了挠头道。
    “我就不信他夜晚还会赶路,徐虎,赵二牛!”
    薛云抬头看了眼天色,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天色便会彻底暗下来。
    “属下在!”
    徐虎赵二牛立刻站出来道。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追上去,不用骑得太快,一切安全为主,入夜后即便他再拼命也不可能继续赶路,到时候直接稟明身份向他询问情况,然后明天再来寻我们会合。”
    薛云直接道。
    “薛都尉,可是明天我们上哪里与你会合?”徐虎立刻追问道。
    “还记得三河县的百姓吗?到时候去他们那里便能找到我了。”
    薛云心里早有打算。
    “好的,那我们现在便去追他了。”
    徐虎点点头,旋即招呼上赵二牛,两人便迅速脱离队伍朝著年轻男子追去。
    “我们也走,儘量赶在天黑前混入城外的百姓里。”
    薛云朝著齐大钱大勇吩咐了一声,三人再次启程向东山府。
    当薛云顺利来到东山府城外,为了避免引人注目,马匹都暂时拴在了附近的山林。
    而钱大勇则留下来照看马匹,隨时等候下一步安排。
    用泥土在身上沾染一圈后,身材高大的薛云和齐大故意佝僂著身子,手里还拿著根树枝充当拐杖,如同逃难的乞丐一样渐渐混入了城外聚集的百姓里。
    时值傍晚,本该是吃晚饭的时候。
    可城外百姓搭建的简陋窝棚里却看不到多少炊烟。
    一路走下来,薛云发现不少百姓都瞪著麻木的双眼躺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偶尔遇到架锅吃饭的,周围都是满脸写著生人勿进的成年汉子,其他百姓根本都不敢靠近。
    愈是深入,愈是发现这些百姓的处境有多糟糕。
    尤其是粮食短缺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
    为了获取到食物。
    有女子在公然出卖肉体,有父母在卖孩子,有人为了巴掌大的饼子打成一团等等。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都要发展到吃人的地步。
    “薛都尉,这城外的百姓未免太惨了吧?”
    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齐大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是啊,没想到我还是太低估了城外百姓遭受的苦难,若是有人振臂一呼扯旗造反,我都相信会有不少百姓景从。”
    薛云同样不禁感慨道。
    “都尉慎言!”
    一听到扯旗造反,嚇得齐大立刻提醒。
    “或许我们这回不用一天时间便能募得五百人了。”
    薛云仿若充耳不闻般自顾自道。
    虽然他非常同情这些百姓,但他们过得越惨,他也越容易募集到足够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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