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牛逼?”
    “可不,光自己的煤矿,一年就几百万吨的產能,还有选煤洗煤厂,焦化厂,化工厂,电厂,煤炭贸易公司,听说人家现在在蒙区又弄了个年產千万吨级別的大矿,一年几十个亿的营收,能不牛逼?现在在麟州,除了公家的那些个矿企,就属他们和柳树沟张举亮的光阳矿业,前头沟石宝荣的兴荣公司,还有二道火盘孙长河的顺祥实业,四家最有实力。”
    “实力还是势力?”李乐笑问道。
    “要看怎么论。”
    “咋说。”
    “论实力,有钱,刚说的这三家,绑在一起都不如万安,但论势力名声,三家都比万安响亮。不过也因为万安这公司,挺低调的。”
    “有实力还低调?”
    “可不?你像光阳矿业,盖大楼,搞酒店,还做房地產,超市。麟州、雍州甚至我们那儿,到处都是光阳集团的gg牌。”
    “兴荣公司的老板石宝荣,喜欢车,什么轿车跑车大越野,什么高档买什么,还赞助车队,经常去毛乌素搞越野冲沙比赛,而且在雍州还有个娱乐城,连洗澡带ktv带吃饭按摩,一条龙服务,进去玩,没个五六千的你都出不来。”
    “至於孙长河,你不在麟州,不知道去年他儿子结婚搞出的那场面,好傢伙,高档车队百十辆,望不到头,光酒店就包了三个,还请了十几个明星来唱堂会,听说了上千万。”
    郭鏗“嘖嘖嘖”,“好么 这不和那什么心连心艺术团慰问演出一样了?”
    “可不,不过人家自己掏钱,老百姓免费看戏,要的就是那个气派。哪像万安,在麟州的总公司,就是个菜市场边上的四层小楼,连个招牌都没有,上次去那边办事儿,我从门口过去三趟,都没找到地方。不做宣传,不上报纸电视,要不是这行的人,你要说万安,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是够低调的哈。”
    “人这是包子有馅儿不在褶上,闷声发大財。”
    李乐点点头,“不过,这位大哥,你也是开矿的,还去万安干啥?”
    “不说了么,万安还有煤炭贸易公司,还有和政府合作的煤炭煤化工清洁產业园区,关键是人家有园区的税务政策。”
    这么一说,李乐倒是明白了,一句话,既享受核定,又享受返税。
    像煤炭这种,受到市场价格影响波动极大,运输、运损都要占到大量的成本。有些小型矿企,要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煤炭批发销售,要是遇到市场价格低潮,赚的钱有时候还不够运费和人工的。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不带票进,带票出。
    所有矿场都会出现一个问题,若按照实际开採標准去开採,根本不赚钱反而会倒贴,那就只有加量开採,然后不带票销售。
    中间贸易公司由於价格低廉而不带票,就选择这种方式进货之后再销售,自己来承担中间这高额的税负,增值税、附加税率、企业所得税等等。因为像万安这种有自己的煤炭、煤化工產业园区的贸易公司,就会享受核定徵收和税收奖励。
    一方面自己消化,一方面可以销售给下游客户。一些小矿企自然会找上门来,以求减轻税负压力。
    “怎么样,能减多少?万安给的价格没欺负人?”
    这么一问,让络腮鬍大哥又打量一下李乐,笑了笑,“还行,算是很良心,增值税能降个3成,所得税降的更多点儿,总有的赚。要不怎么说万安实力强呢,就刚说的那几家,就和地方上搞不来这种合规途径,有些时候还得求著万安。要不然,就得冒著虚开的风险。”
    一阵嗡鸣声中,飞机起飞,李乐和郭鏗提心弔胆了几分钟,终於平稳之后,这才鬆口气。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安全的很。”
    “是。还是我们见识浅了。誒,大哥,你这是从长安回还是去?”
    “回,这不是趁著过年在长安找人要帐么。”
    “要帐?货款啊?”
    “贷款。”
    “民间的?”
    “对啊,手里有点儿小钱,放银行里吃利息不如钱生钱,不过这次打了眼,让一个小庄子给坑了,要不是堵著人家门口了,这钱差点没能收回来,不过利息是没了。”
    “庄子?”
    “就是小额贷款公司。”
    “你这也算运气好,能把本金收回来。”
    “可不说呢。以后啊,我只借款,不放款。”
    “誒,老哥,这个小额贷款公司,在麟州那边很火?”
    听到贷款公司,郭鏗很敏感,忙问道。
    “还行,前些年就有,一直也就那样。不过这两年煤炭好起来了,这种不用通过银行就能融资的小庄子,也就跟著火起来了。怎么?你有兴趣?”
    “有兴趣也没用,咱一个外地的,人生地不熟的,哪有那个渠道?”
    “可以介绍给你几个稳妥的。”
    “那老哥您这回?”
    “嗨,利息高,贪心了。誒,我这有名片,给你一个,真要是有需求可以联繫一哈。”
    络腮鬍大哥从兜里掏出一个名片夹,摸出两张,递给郭鏗。
    “哟,谢谢了啊。”
    “客气,客气。”
    “那什么,老哥,现在在麟州那边,这些小庄子,放钱都到多少息了?”
    “2.5到3.2不等,要是急放,又是另外的价,我与你说....”
    就这么一路聊著麟州街面儿上小贷公司的风波云诡和欣欣向荣,飞机落在了在雍州溪河边儿的西沙机场。
    走出航站楼,络腮鬍大哥很豪气的指了指路边来接自己的一辆途乐,“这里离市区有些远,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带你们一程?”
    “老哥好意心领了,我们的车这就来了。”
    “那成吧,我过两天去麟州,有机会联繫两位。”
    “誒,好。老哥慢走。”
    等络腮鬍大哥上了车,一辆敞篷巴博斯g500开到了哥俩面前。
    “淼叔,鏗叔,上车咧。”
    车窗一落,露出钱吉春大儿子,钱宝库那张憨厚的脸。
    “哟,宝库,这车不是你小白叔的么?”
    “小白叔说这车太招摇,就扔给我开了。”
    “你开就不招摇了?”
    “我年轻。”
    “呵呵呵,走!”
    等两人上车走人,后面车里,那个正在和司机交代的络腮鬍大哥看到,先是一愣,后是皱眉,看了车牌,这才嘀咕著,“这是小白哥的车?那这俩?艹,忘留电话了!!”
    。。。。。。
    车子一路往东北开,穿过雍州城区的时候,郭鏗扒拉李乐,指指窗外。
    看到电线桿子上掛著光阳地產楼盘gg的灯箱,公交站台,还有超市的大牌子,李乐笑了笑,等过了一座桥。
    “这就是那个什么光阳矿业的大酒店?”
    “还真是。嚯,尺寸不小,得有三十层?”
    “淼叔,三十三层。”
    “三十三,这数有意思啊。宝库,你来过?”
    “来过啊,朋友结婚就在这儿办的喜酒。”
    “你那个朋友不会姓孙吧?”
    “对。”
    “顺祥实业的?”
    “鏗叔,你咋知道?”
    “路上听来的,说是办的规模很大,还有明星演出?”
    “昂,不过是在麟州,市里就在光阳的酒店办了几十桌。没麟州热闹。”
    “这酒店得有四星?”
    “有,不过,这酒店盖的时候,光阳的张叔,还找额达借了钱的。”
    “咋?钱不够?”
    “原本设计是二十八层的,后来听说市里有个大楼要盖三十层,张叔不乐意被压一头,变成第二高楼,就又加了五层。裤兜里钱不够了。”
    “这特么不就是打肿脸充胖子?”郭鏗笑道。
    “额达也这么说咧。不过后来还是借了。”
    “还了?”
    “大楼盖好第二年就还了。”
    “还成,是个信人。”
    “他不敢不还。”
    “呵呵呵,我看这光阳摊子铺的挺大啊,刚过去还有个大商超。”
    “多种经营么。”
    “誒誒誒,看,这什么金世纪娱乐城,是那个大哥说的吧?哟,这门口的一水儿跑车。”
    “宝库,这里你也来过?”李乐笑道。
    钱宝库忙摇头,“没呢,额达还有白叔他们都说,这里不是正经地方,敢来就打断额滴腿,再说,婆姨也不让来。”
    “李乐,瞧见没,这才是个老实人。”
    “对了,公司和这个兴荣公司有业务来往么?”
    “没有,井水不犯河水。虽说都是挖煤起家,可兴荣现在开始走另外的路,煤炭成了副业了。”
    “娱乐?”
    “不是,炒黄金,炒贵金属,玩期货,还有开金店。”
    “怎么?觉得挖煤不挣钱了?”
    “那可不,挖煤一铲子一铲子的,哪有现在搞期货来钱快。”
    “这是搞脱实向虚了?”
    “不过我爸说,这姓石的,这么搞下去,早晚得完蛋。”
    “为啥?这生意瞧著不挺好?”
    “人心啊,快钱赚多了,人就容易浮,人只要一浮,就容易出事儿。况且,现在这姓石的,还开始搞融资放贷。”
    想起飞机上那大哥的话,李乐琢磨琢磨,“宝库,现在麟州、雍州这一片,搞这个的真那么多?”
    “可不么。这东西在麟州早年间就有传统,不是什么农村合作组么?现在又从昭盟那边儿来了一帮南方人,带动著又开始搞起来。”钱宝库一指路边的一家金店。
    “叔,你看著没,这就是兴荣的金店,楼上,就是他们的融资业务公司。每个月底,楼下全是车和人。”
    “干嘛滴?”
    “月底拿利息的啊。”
    “那他这规模得不小啊。”
    “十几个亿得有吧。”
    “夺少?”郭鏗听到数,一瞪眼。
    “十几个亿。那个,我也是听人说的。”
    郭鏗一拍李乐,“你想到啥了?”
    李乐嘆口气,“雷,大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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