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风听到这样的解释,第一反应就是往小筑里跑,却被云崎子一把扯回来。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云崎子好气又好笑,“你別告诉贫道,你想提醒大人万勿如此!”
    “你明知道这有可能演变成离间计,还不提醒大人?”
    “你觉得贫道能想出来的事,大人想不出来?”
    云崎子一语中的,洛风满目质疑,“大人知道这么做会被外面误传,为什么还要坚持?”
    云崎子甩开拂尘,丟下洛风大步向前,“自己想。”
    洛风跟在后面,双眉紧锁,“为了顾朝顏大人情愿被太子误会,红顏祸水。”
    云崎子陡然止步,目光惊奇看向洛风。
    “我说的不对?”
    “太对了!”云崎子表示,“你去跟时玖说,她家大姑娘是红顏祸水。”
    提到时玖,洛风瞬间变成霜打的茄子,“你卦象不准。”
    云崎子最不服的就是这个,“怎么不准?”
    “你说我与时玖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並不是。”洛风想到那日文柏生辰,他带著礼物赶去秀水楼,想在文柏面前向时玖表明心意,谁料想他推门一刻,文柏正在向时玖表明心意。
    时玖没有拒绝……
    “没有追不到的女人,只有不用心的男人。”云崎子怒其不爭,“时玖跟文柏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了婚期?纳了聘礼?”
    “可她喜欢的人是文柏。”
    “她亲口告诉你,她喜欢的人是文柏?”云崎子长嘆口气,“洛少监,努努力。”
    “我还要怎么努力?”
    云崎子瞧他一眼,十分有深意的笑了笑,“去找红顏祸水。”
    洛风,“……”
    云崎子从来不觉得他家大人是感情用事的人,即便是,也不会在这件事上表现的这样明显。
    他將为顾朝顏爭取皇商的事说出来,他家大人同意,虽然不能说明外面那些传言是真,但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
    他家大人想要与太子解绑。
    前日他为自家大人占卜一卦,前路坎坷,似有层层迷雾遮掩,如履薄冰,卦象未现柳暗明,是实打实的凶卦。
    可他不信。
    他信人定胜天……
    天近晚,暮色沉沉。
    早膳时顾朝顏不见秦昭,她没在意,带著时玖出门办事。
    晚膳回来仍不见人,问过管家方知秦昭一整日都在府里,没有出去。
    她担心秦昭,叫管家將饭菜装进食盒,拎著食盒走出正厅。
    自她搬进秦府,直接住在主臥,秦昭则住在不远处的厢房。
    “昭儿?”
    顾朝顏行到门前,轻声开口,但见里面无人回应尝试推开房门,厅內无人。
    她穿过厅房,走向內室。
    房门半掩,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昭儿,你怎么……”
    顾朝顏拎著食盒走进去,入目除了秦昭的背影,墙上还有一幅美人图。
    画中女子宛若天仙,眉目精致,乌髮如云,几缕青丝轻垂於颈间,平添几分柔美。
    美人侧身立在窗前,姿態优雅万千。
    她微微頷首,似在凝思,一双玉手搭在栏杆上,手指纤细修长,好似春笋娇嫩,纵使只画上半身,依旧可见美人身姿婀娜。
    “好美。”顾朝顏被画中美人吸引,走到秦昭身边,情不自禁讚嘆。
    美人身后是一座精心描绘的庭院,曲折的迴廊蜿蜒伸展,朱红色的栏杆在阳光的照眼下鲜艷夺目,女子倾国容顏沐浴在阳光下,微微泛红,比迴廊旁边盛开的桃更让人心醉。
    瓣纷扬,一场繽纷雨。
    美人肩头落著几许桃,人比娇美。
    “这是谁?”顾朝顏侧眸时秦昭目光紧锁著画中人,眸间看似无波,却又似藏著难以言说的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
    秦昭盯著画中人,脑海里反覆迴响叶茗说的两个字。
    血鸦。
    “昭儿?”感觉到秦昭身上散发出来的莫名情绪,顾朝顏轻唤。
    思绪回笼,秦昭隱在眸间的冰冷渐渐散去,“一位故人。”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位故人?”
    秦昭接过顾朝顏手中食盒,“阿姐又不曾时时陪在我身边,自然不认得我这位故人。”
    “看来我嫁到皇城这一年,我们昭儿长大了。”顾朝顏復又瞧向画中美人,转回眸,“什么时候带过来,让阿姐看看!”
    秦昭笑而不语,“阿姐吃了么?”
    “没有……”
    “一起。”食盒里有两副碗筷,秦昭摆到顾朝顏面前一副,坐下来,“忽然很想义母做的红烧狮子头。”
    听到养母,顾朝顏心生想念,“也不知道母亲胃疼的毛病有没有再犯。”
    “不如我们回去?”秦昭忽而抬头,“回到江寧,陪在他们身边再也不离开,就像小时候一样。”
    不等顾朝顏说话,秦昭自嘲,“回去吃白饭,义父会骂我们的。”
    他不能回去,她亦不能。
    他有血仇,阿姐有亲生父母在这里,需要守护。
    气氛有些压抑,顾朝顏故作轻鬆道,“你大婚时我们回去!”
    “好。”秦昭没有解释。
    他无从解释。
    那是他的母亲……
    谢承的案子虽未公审,但有关谢承屠村的传言已经遍布整个皇城,街头巷尾一片骂声,以至於他们忘了谢承过往战功。
    除了谢承,陆临风也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
    更有甚者,有人竟在尚书府门前贴符咒,泼狗血,最恶毒的咒语,亦有人在官轿前公然谩骂陆氏一族断子绝孙。
    这些多半是裴之衍主使,只是没有证据。
    菜市,深宅。
    一辆马车停在巷深处。
    陆瑶头戴冪笠,穿著一件朴素衣裳走下马车。
    她嘱咐车夫离开,自行提著食盒步入宅院。
    宅院破旧,荒废多年。
    陆瑶左右看看,径直走进屋子。
    屋內长年无人居住,落满尘灰。
    她轻车熟路,行到外屋北墙东南拐角。
    拐角处是一个狭小空间,雨季用於存乾柴的地方。
    空间里摆著一个破罐,罐口上几乎没有灰尘。
    陆瑶又谨慎看了眼四周,这方走进去,半蹲下身,双手握住破罐,反覆扭转。
    咔嚓!
    暗门开启,她拎起食盒走进密道。
    待暗门闭闔,她又在里面锁死,这样即便有人发现,亦无法从外面打开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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