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冽明白裴启宸的忧虑。
    “太子放心,臣弟必竭尽全力。”
    “本太子自然相信你的实力,好在尸体暂时也还没有落在裴錚手里,尚有迴旋余地。”
    裴启宸忽然想到母后交代的事,“说起来,我听说你之前替清风馆里几个小倌赎了身,这不是谣传吧?”
    “回太子,不是。”
    裴启宸见裴冽没有往下解释的意思,不得已硬著头皮又问,“是……基於什么原因,让你有此举动 ?”
    裴冽瞬间想到顾朝顏在山洞里,提起『美色』二字那副垂涎三尺的样子,皱了皱眉。
    裴启宸心里咯噔一下。
    难以启齿?
    “这里没有別人,你且说,我定会为你保密!”
    裴冽沉默数息,“准確说臣弟並没有为他们赎身,他们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
    当初他给予那些小倌的警告是,谁敢擅自回皇城,就让谁到拱尉司里打扫如厕到耄耋之年。
    时间没到,骨灰扬里。
    裴启宸越想越不合理,若真是龙阳之好,为何要让那些小倌离开皇城,若不是又为何攥著他们的卖身契,想著想著,忽然想到一个比裴冽有龙阳之好更可怕的念头。
    “你去忙罢。”
    逐客令下的有些突兀,裴冽愣了一下,“太子殿下……”
    “本太子头疼,就不送你了。”
    裴冽既已稟报实情,也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於是起身拱手告辞。
    房门启闔间,裴启宸无比紧张坐在座位上,半晌噎了下喉咙,“裴冽走了?”
    虚空传来影七的声音。
    “回殿下,已出府门。”
    “真走了?”
    裴启宸並非不相信影七,能留在他身边的暗卫,武功相当可以,“已乘马车。”
    呼!
    裴启宸狠狠呼出一口气,“嚇死人了。”
    影七现身,些许不解。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鎣华街买下那十二间铺子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影七记得,“九皇子说会一本万利,希望殿下可以支持他。”
    “本太子有没有支持他?”
    “殿下拿出半个身家。”
    “半个你说少了!”
    整个身家还借了一些赔在里头。
    往事不堪回首,裴启宸捂了捂胸口,“直到现在回头钱我是一个铜板都没看到。”
    “殿下怀疑九皇子想……”
    裴启宸另一只手抚额,“他攥著那些小倌的卖身契,但没受用,你觉得他想要干什么!”
    “开……南风馆?”
    影七颇为不可思议,“九皇子的生意经属下有些不理解。”
    把皇城最好南风馆里最好的小倌买下来,到繁华程度不比皇城的地方去开南风馆,什么逻辑?
    钱当然是皇城根儿底下最好赚的!
    裴启宸苦笑,“说的好像本太子能理解一样。”
    “罢了,你即刻入宫,把他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传给母后,柔妃这事儿看起来可不仅仅是本太子与五皇弟之间的较量,让母后在宫里也多留意。”
    “是。”
    影七退下后裴启宸身子重重靠在椅背上,抬手抹过额头,冷汗冰凉凉的蹭到指尖。
    电光石火间,他保住了太子府的小金库……
    比起裴冽,沈屹回来的时间算晚,入城已过午时。
    工部官衙,后院。
    厢房里,他又手欠去摸窗欞上的欞条,翻了翻指尖,纤尘不染。
    这就无趣。
    他走到桌边落座,顺手拿起一个空瓷杯在手里把玩,“姐夫不信?”
    “怎么会是空的?”赵敬堂確实难以置信。
    又或者这样的结果,与他一天一夜的期盼不成正比。
    “很明显,这是有人设局。”
    “谁设的局?”
    沈屹扬起眉梢,好看的桃眼落在赵敬堂身上,“姐夫猜。”
    赵敬堂向来严肃,这会儿蹙眉越发显得他深沉,不苟言笑,“听你刚刚的意思,去抢棺材的人除了你,还有萧瑾跟洛风,但裴冽就在宝华寺对不对?”
    沈屹点点头,“没错。”
    “设局的人是裴冽。”
    “姐夫不笨么!”
    “他设此局,应该是想確定思弦……柔妃尸体到底在谁手里。”赵敬堂目色深凝,“除了你们三伙,还有人意图得到尸体?”
    “那伙人可不简单了。”沈屹虽然没看到褐衣人的样貌,但凭手上巨闕就能证明对方身份,而能僱佣他的僱主要么是个大人物,要么是个大財主。
    “加上偷盗者,有五拨人在这盘棋局里。”
    “是啊!”沈屹身子朝后,叠起腿,手里茶杯在他五指间翻了的转,“那两拨人会是谁呢……姐夫,你不小心了。”
    赵敬堂不理解沈屹这句话的意思,狐疑看过去。
    “把既偷了柔妃尸体,为何不藏好,怎么就让人给偷了呢!”
    “我与你说过很多次,並不是我。”赵敬堂厉声低喝。
    “姐夫先別著急,我若没有依据不会旧事重提。”
    “你有什么依据?”
    沈屹侧身靠在桌边,手里茶杯翻著的转来转去,一直没停,“裴冽与我说,柔妃尸体是在五年前被人偷走的。”
    赵敬堂震住,目色陡寒,“不可能!”
    “姐夫可以不相信我,裴冽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这件事早在他入宝华寺见到裴冽之后,就被告知。
    那会儿他的表情也没比赵敬堂好看到哪里去。
    五年前,柔妃刚死。
    “不可能……谁会大敢到去挖皇陵,为何要偷她的尸体?”
    沈屹默默注视著赵敬堂的反应,手里杯子都不自觉停下来,直到被他发现,“你还在怀疑我?”
    “五年前的柔妃,那应该是……『鲜活』的柔妃。”沈屹欲言又止,手里茶杯又开始在指尖跳跃。
    啪—
    赵敬堂拍案而起,“我再如何思念,也不会让她死后不得安寧!”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沈屹瞧过去,“那姐夫觉得是谁?”
    “我若知道,必將那人碎尸万段!”
    “罢了。”沈屹將茶杯搁回到原来位置,扯了扯並不褶皱的衣摆,站起身,“姐夫若想到什么隨时告诉我。”
    “慢著,你说这件事是裴冽告诉你的?”
    沈屹回头,桃眼微微朝上挑了挑,“姐夫在担心什么?”
    “我不想与他们任何人扯上关係。”
    沈屹笑了,“可以,只要姐夫放弃寻找柔妃尸体,不再关注此事,柔妃死的冤不冤枉也与你毫无干係,做到这些,你便可以不与太子跟五皇子他们任何一个扯上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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