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快驶近裴家別墅时,裴翩翩忽然出声:“停在这里就好。”
    她住的地方,本就和严、曹两家隔著段距离。
    当年裴泽川生怕那帮发小的儿子打她的主意,特意选了这里,就是想防著他们。
    盛弈辰先一步推门下车,手刚搭在副驾的车门把手上,就见裴翩翩已经利落地下了车。
    “麻烦你了,车费我等会儿转你。”她声音清冷,带著点客气的疏离。
    “那是逗你呢,怕你不肯上车。”
    盛弈辰失笑,又往前半步,
    “天黑路滑,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不用,没几步路了。”裴翩翩摆摆手,眉眼弯了弯,
    “你快回去吧,挺晚了。”
    夜风卷著寒意掠过,盛弈辰瞥见她下意识搓了搓冻得微红的指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坚持:“那你路上小心,我走了。”
    “再见。”
    裴翩翩转身,踩著细碎的脚步声往別墅深处走。
    盛弈辰却没立刻上车,倚著车门,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路灯下,才缓缓收回视线。
    推门进屋时,徐南乔正披著披肩等在客厅,见她进来立刻迎上前:“外面冷吧,早知道就让你爸去接你了。”
    “还好,打车回来的。”裴翩翩换了鞋,隨口问了句,“爸呢?”
    “在书房处理事情呢。”徐南乔接过她的大衣掛好,又指了指茶几上的玻璃杯,
    “我给你煮了薑汤,趁热喝点暖暖身子。”
    裴翩翩心头一暖,上前轻轻抱住徐南乔,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谢谢妈。”
    “跟妈还客气。”徐南乔拍了拍她的后背,眉眼间满是笑意。
    裴翩翩在沙发上坐下,摸出手机给盛弈辰转了帐。
    没一会儿,手机震了震,是盛弈辰的消息弹了出来:【先欠著吧,等攒够次数,小裴总请我吃饭也行。】
    裴翩翩指尖一顿,敲下一行字回过去:【收著,一码归一码。】
    盛弈辰回了市区,没直接回家,转头就去了经常聚会的会所。
    推门进去时,傅霆旭已经倚在沙发里,指尖夹著支烟,见他进来,眼尾一挑,扫过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嗤笑一声:
    “怎么著?这是把人追到手了?”
    “想得美。”
    盛弈辰扯掉外套扔在一旁,大马金刀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不过今晚送她回家了。”
    傅霆旭低笑出声,举杯跟他碰了碰:
    “那也算有进展。跟你说,二,也快修成正果了,通过他的不懈努力。”
    盛弈辰仰头灌下一口酒,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该修成正果了,都耗了这么多年了。”
    他说著,又长长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就剩我一个,还单著。”
    傅霆旭闻言,挑眉睨他:“你不是前阵子还报了什么追爱秘籍课?学的那些招数,没用上?”
    “狗屁用没有。”盛弈辰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翩翩那是被富养长大的姑娘,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在她身上压根行不通。”
    他说著,隨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谁料刚吸了一口,就被呛得连声咳嗽,咳得眼眶都红了。
    傅霆旭见状,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你多久没抽了。依我看,你先搞定裴翩翩,一步一步来。”
    盛弈辰缓过劲,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满脸愁容:“唉,难啊!”
    傅霆旭看著他这副模样,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也可以很简单。”
    盛弈辰眼睛一亮,立刻看向他:“说来听听。”
    “放弃啊。”傅霆旭勾了勾唇角,笑意里满是促狭。
    盛弈辰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不可能!”
    酒局散场时,夜色已经深了。
    盛弈辰回到家,洗了把脸,犹豫片刻,摸出手机给盛怀鈺发了条消息:【裴翩翩平时跟谁走得近?】
    那边的盛怀鈺正抱著手机打游戏,隔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回:
    【严亦初啊,还有个別的系的男生,好像走得也挺近。】
    末了,又补了一句:
    【哥,听我一句劝,要不你还是放弃吧?別到时候钱花了不少,人还没追到。】
    盛弈辰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飞快敲下一行:【赶紧滚去睡觉,少管閒事。】
    次日上午,实验室项目走了重大突破,裴泽川跟著著柏华赶了过来看看。
    盛弈辰一抬眼看到裴泽川,心头莫名一怵,连忙放下手中的器材迎上前,恭恭敬敬地頷首:“裴总,柏总,好。”
    裴泽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疾不徐地打量著——年轻俊朗,行事沉稳,最难得的是那份埋首研究的韧劲。
    这些日子,柏华可没少在他耳边夸这小子。
    “不错,比我预期的时间提前了不少。”裴泽川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盛弈辰心头一松,连忙应声:“我会继续努力,爭取儘快完成后续的研发。”
    裴泽川低头翻看著实验数据报告,忽然侧头看向身旁的柏华,淡笑道:“这小子,看著比你年轻那会儿还厉害。”
    柏华摸了摸下巴,嘴上不肯认输:“那可未必,我倒觉得,是从他身上瞧见了我年轻时的影子。”
    “嘴硬。”裴泽川瞥了他一眼,一语道破。
    两人在实验室里待了二十多分钟,仔细核对完各项数据才出来。
    走到走廊上,裴泽川忽然开口问:“他自己有实验室?”
    “有,”柏华点头,如实道,
    “盛家二公子,就是家里人不怎么支持他搞科研,前前后后往里砸了不少钱。来咱们这儿,其实也算过渡。”
    裴泽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我有钱,他有能力,这不就是绝配?”
    “那倒是,”柏华深以为然,隨即又嘆了口气,
    “可惜他心气高,不愿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带过来,一门心思要自己闯。”
    “有能力的人,总归是有点脾气的。”裴泽川不以为意,淡淡道,
    “条件可以放宽些,不急。”
    “我明白了,有机会我再探探他的口风。”柏华应下。
    裴泽川嗯了一声,转身径直回了办公室。
    柏华折返回实验室时,盛弈辰正埋首调试仪器。
    他走上前,拍了拍盛弈辰的肩膀,笑著提点:“小子,好好干,裴总很看好你。”
    盛弈辰的手猛地一顿,心头咯噔一下,暗地里腹誹:
    他要是知道他憋著劲想拐走他宝贝女儿,怕是就不会这么看好了吧?
    面上却只能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好,我会努力的。”
    柏华看他一脸正色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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