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內,古老而幽深,光线昏暗,只有殿顶镶嵌的巨大夜明珠散发著清冷的光辉,將一根根雕刻著远古魔神的石柱映照得狰狞而肃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万载不散的沉寂与威严。
    幽冥大帝端坐於由整块万年阴沉木雕琢而成的宝座之上,他的身后,一眾气息渊渟岳峙的幽冥古族元老们分列而立,如同沉默的石像。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著那个刚刚在荆棘荒原掀起滔天波澜的年轻人。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复杂,既有对其实力的震撼,也有对族群未来的期许与不安。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从容不迫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林尘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他已换上一身乾净的黑袍,之前的伤势在磅礴的气血和生命力下已然癒合,唯有那双眼眸,比进入歷练之地前更加深邃,仿佛藏著一片星空与一个黑洞,举手投足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圆融与强大。
    他一出现,殿內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匯聚於他一身。
    “林道友。”
    幽冥大帝竟是亲自从宝座上起身,走下台阶,脸上带著真诚的微笑,快步迎了上来。他看向林尘的眼神,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敬畏与欣赏。
    论年纪,幽冥大帝是从旧古时代存活至今的老怪物,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比山川还要古老。但此刻,在林尘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前,他不敢有丝毫以前辈自居的姿態。他深知,在修行的世界里,实力与潜力,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標尺。
    “林道友,恭喜你在我族歷练之地夺得天大机缘,实力更上一层楼。”幽冥大帝的声音洪亮而亲和,他绝口不提林尘镇杀黑狼大將与幽冥古树之事。黑狼大將也就罢了,幽冥古树的陨落,对幽冥古族的底蕴而言,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损失。但他此刻闭口不谈,便是表明了態度——他不打算追究,甚至乐见其成。
    “倒是要多谢前辈慷慨,赠我这一场造化。”林尘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他自然明白对方的心思,这份“造化”可不是白拿的。
    “哈哈,机缘造化,向来是有能者居之。”幽冥大帝爽朗大笑,对林尘的推崇溢於言表,“我只是打开了一扇门,能走到哪一步,能得到什么,全凭小友你自己的本事。对了,”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亲近,“你我之间,不必再以前辈相称,显得生分了。若不嫌弃,你我便平辈论交,唤我一声『幽冥老兄』即可。”
    “好的,幽冥老哥。”林尘从善如流,坦然接受了这份示好。
    “哈哈,好!林老弟!”幽冥大帝显得极为高兴,他引著林尘向大殿中央走去,看似隨意地问道:“不知林老弟……对我那小女唐曦,看法如何?”
    “您指的是哪一方面?”林尘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故作不知。
    “咳,”幽冥大帝轻咳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弟你天赋盖世,未来必將龙腾九天,独步天下。而小女唐曦,久居族中,如温室之花,终究缺少真正的风雨歷练。我想,老弟你日后离开这幽冥世界,遨游诸天时,若能带上小女,让她跟在你身边见见世面,磨礪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抬高了林尘,又显得是一位爱女心切的父亲在为女儿前程著想。
    林尘沉吟片刻,目光平静地迎上幽冥大帝的视线,缓缓开口:“在幽冥古族得到机缘,算我欠了老哥一份人情。如果带唐曦姑娘一同外出歷练,可以视作偿还这份人情的话,那我可以答应。”
    他的回答直接而乾脆,將对方暗含的联姻、拉拢之意,瞬间拉回到了纯粹的交易层面。
    “这……”饶是幽冥大帝城府深沉,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尷尬。他的本意,是想通过唐曦这条纽带,將林尘与幽冥古族更深层次地捆绑在一起,可没想过只是为了还一份人情。
    眼见此路不通,幽冥大帝也不再拐弯抹角,他神色一正,沉声道:“林老弟快人快语,那为兄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你所修炼的《幽冥玄天功》,想必也已察觉,它虽精妙,却並非我族最顶尖的传承,对吗?”
    他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诱饵:“我可以將我幽冥古族真正的核心传承——《万古幽冥镇世典》交予老弟!但作为交换,我需要老弟帮我幽冥古族一个大忙——助我全族脱困,打破这九幽之门的封禁!”
    闻言,林尘眼中精光一闪,微笑道:“据我所知,此地並非完全封死,不是有一条小道可以进出吗?我们能进来,你们想派几个人出去,应该也不算难事吧?”
    “林老弟有所不知。”幽冥大帝长嘆一声,神情变得凝重,“九幽之门对我族血脉的压制是全方位的,即便只是那条小道,我族之人通过也要付出巨大代价,且实力会被压制到十不存一,派几个人出去根本无济於事。况且,我幽冥古族一旦在风月大陆零星现世,必將招致那些顶级势力的围剿。所以,要么不出去,要出去,就必须是举族搬迁,重临天下!”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尘,一字一顿道:“而你体內的玄黄之力,正是破解这玄黄古族大能所布封印的唯一钥匙!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林尘沉默了,他直视著幽冥大帝的双眼,毫不避讳地说道:“我听闻,旧古时代的幽冥古族,乃是残忍嗜杀之辈。放你们出去,这风月大陆,恐怕將会生灵涂炭。这份业果,我不想沾。”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殿內气氛瞬间为之一凝。林尘可以为了利益合作,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面对这尖锐的质疑,幽冥大帝却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沧桑与自嘲:“林老弟,你应该听过一句话——成王败寇,歷史,永远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我幽冥古族在旧古时代,行事確实霸道,但也绝非外界传言那般是毫无理性的屠夫。我族有严格的族规,可以修炼魔道功法,可以吞噬天地灵物,但绝不可滥杀没有反抗之力的凡人!”
    他加重了语气:“至於修行者之间的爭斗,势力倾轧,灭门灭族,本就是这条逆天之路上的常態,难道这也能算作滥杀无辜吗?”
    林尘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的確,修行的世界本就残酷,为了资源和大道,手足相残都屡见不鲜,更何况是势力之爭。只要不波及无辜凡人,便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內。
    见林尘有所鬆动,幽冥大帝正色道:“林老弟,口说无凭。我,幽冥古族现任族长,愿以我族歷代先祖之名,在此立下大道誓言,若我族重返大陆后肆意屠戮凡人,必遭天谴,全族上下万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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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林尘终於点头,“只要你们能遵守承诺,我可以与你们合作。不过,老哥又如何能確定,我一定能破开那九幽之门?”
    “无法百分百確定,但你是唯一的,也是成功率最高希望。”幽冥大帝眼中闪烁著期许的光芒,“以你现在的实力或许还不够,但若能修习我族至高传承,整体战力必將再次飞跃。届时,以你的玄黄之力为主导,辅以我族本源之力,再配合你那无双的剑道,破九幽之门的机会,极大!”
    “合作可以谈,”林尘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但我要先看看,你们提供的功法,究竟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风险。老哥应该也清楚,我现在正被天庭追杀,若是在天庭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些老东西绝对不会放过我。而且,天庭不是一向以维护世间正道自居吗?他们恐怕更不会坐视九幽之门被破吧?”
    “林老弟需要承担的风险,为兄自然心中有数,绝不会让你吃亏。”幽冥大帝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其实……我幽冥古族还珍藏著两块玄黄祖晶,这已是最后的库存了。若老弟真心合作,这两块玄黄祖晶,便当是为兄的一点诚意。”
    刚才还说没有,现在又多出来两块。
    林尘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伸出了一只手掌:“两块不行,我要五块。”
    此言一出,幽冥大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林老弟!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为兄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真的只剩下最后两块了!你要知道,这玄黄祖晶即便是在资源富饶的旧古时代,也是足以引发大战的无价之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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