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骗你!!”王玉峰猛地站起,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狠狠顶在自己太阳穴上,对著吴老二嘶吼,“他当时就这么顶著!是真傢伙!他是真想崩了我啊!!”
    他神情癲狂,言之凿凿,那逼真的恐惧感竟让见惯风浪的吴老二也怔了一瞬。
    难道……於平安真敢动枪?
    “不对!”
    吴老二忽然想起,他们今天去的温泉,有特殊服务,所以现场有不少水枪,让人可以体验小李子的湿身快乐。
    “王玉峰!你好歹也是姑苏响噹噹的一號人物,胆子被狗啃了?嚇成这德行!於平安拿的是水枪!”
    吴老二眼神讥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水枪?!”王玉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水枪还是真枪,老子混了这么多年!我能分不清?!”
    “吴老二,我知道你跟他穿一条裤子,少他妈拿这套糊弄老子!”
    “行!你爱怎么疯怎么疯!”吴老二彻底失去耐心,他今天本是来当和事佬,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可眼前这人,分明是魔怔了!他懒得再费口舌,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盯著王玉峰,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顿:
    “王玉峰,听好了。於平安可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善茬!你先绑他的人,后当眾下刺杀他,这可都是死仇!”
    “我劝你们最近最好小心点。”
    撂下这句狠话,吴老二猛地摔门而去。
    王玉峰浑身脱力般跌坐回椅子,哆嗦著手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可那打火机像是故意跟他作对,『咔噠』『咔噠』连打几下,火苗死活窜不出来。
    “操!连你也敢踩老子一脚?!”积压的恐惧和暴怒瞬间引爆,他狂吼一声,狠狠將火机摔在地上!
    火机『嘭』的一声炸开,把地板烧焦了一块。
    王天看著父亲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心臟都揪紧了,生怕他再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他强压著不安,快步上前,掏出自己的火机,『啪』一声替王玉峰点上烟。
    烟雾繚绕中,王天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劝道:“爸,这两天事儿太多,弦绷得太紧了。要不……您先歇歇?”
    “等缓过劲儿来,脑子清楚了,咱再好好合计怎么对付於平安?”
    他怕王玉峰误会,赶紧又补上一句,“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撕破脸干起来,咱王家在姑苏树大根深,怕他一个外地人?您这样……反倒让外人看笑话,自乱阵脚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王玉峰就是没法安心。
    苏老大的下场像鬼影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三天!仅仅三天!
    一个跟他平起平坐的大佬,就变成了一摊认不出模样的肉泥!
    而且从头到尾,於平安连根头髮丝都没沾上腥!
    这种悄无声息的杀人手段,怎能不让他胆寒?
    王玉峰深深吸了口烟,靠在宽大的椅背里,声音疲惫,“传话下去,所有场子,没我的命令一律不准开门!谁敢他妈阳奉阴违私下营业……”
    他眼中凶光一闪:“老子就把他剁碎了,扔进太湖餵王八!!”
    回到自己房间,王天越想越不对劲。
    父亲那副被枪嚇破胆的样子,太反常了!
    难道於平安真掏枪了?
    他翻出手机,拨通了高叔的號码。
    这位高叔是父亲的铁桿兄弟,几十年交情,今天也在温泉现场。
    “高叔,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高叔明显带著火气的声音,“你爸今天抽的哪门子风?!就算要动姓於的,也不能挑那种场合下手啊!这不是把刀把子往人家手里塞吗?蠢透了!”
    高叔显然觉得动於平安没错,但时机地点错得离谱。
    要干也得月黑风高,摸上门去一锅端!
    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动手,太糙了!简直丟他们姑苏江湖人的脸。
    “高叔,您听我说……”王天把父亲对吴老二说的那番“掏真枪”、“赵萱萱是王昭君”的话复述了一遍。
    “啥?!赵萱萱是王昭君?!”高叔那边明显倒抽一口冷气,沉默了足有几秒,才斩钉截铁地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顶天了就是眉眼有点像!”
    “至於枪?”高叔嗤笑一声,斩钉截铁,“那就是把破水枪!你爸当时那怂样,估计魂都飞了,看眼了吧!”
    “他也不动脑子想想,於平安是疯了还是傻了?敢当著满屋子大佬的面掏真枪杀人?他嫌自己命太长?!”
    连高叔也这么说,看来水枪是真的。
    想到父亲那副被一把水枪嚇得魂不附体的模样,王天只觉得荒谬。
    堂堂王家二把手,竟然被一把水枪嚇成这样,传出去真是够丟人的。
    “小天,你好好劝劝你爸。”高叔语气凝重起来,“这次,是他办差了!”
    “他要是不想跟於平安拼个鱼死网破,最好赶紧摆桌【和头酒】,低头认个错,把这事儿圆过去!”
    “否则……后患无穷!”
    “谢谢高叔,我一定跟我爸说。”王天掛了电话,心头沉甸甸的。
    他不死心,又接连拨通了几个参加了宴会、关係尚可的大佬电话。得到的反馈大同小异。
    於平安伤得不轻,放话要跟王家不死不休。
    至於【枪】?
    有人明確说就是水枪,有人则表示当时混乱,没注意有人掏东西。
    但其中一位大佬直接反问。
    “小天啊,动动脑子。於平安要真想当场宰了你爸,用得著先低三下四地进包厢赔礼道歉吗?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王天如遭棒喝!
    对啊!逻辑上说不通!
    他真想杀人,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道歉呢?
    “看来这就是一场天大的误会!”王天摇了摇头,觉得是苏先生的死让父亲產生了危机感,才会做出误判。
    他急匆匆折返书房,將多方求证的结果告诉了王玉峰。
    然而,王玉峰根本听不进半个字!
    “放屁!都是放屁!!”他双眼赤红,拍著桌子咆哮,“老子亲眼看见的!就是真枪!他就是想杀我!!”
    “至於道歉!”王玉峰死死攥著拳头,发出一声怒吼,“又不是我的错,是他想杀我,我道什么歉?”
    王天看著油盐不进的父亲,满心无力,最终只能咬著牙,把王家的所有场子都给关了。
    一时间,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几天的姑苏江湖,再一次变的风声鹤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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