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美三夫洗漱完毕,被人伺候著坐到矮几前。
    不但菜餚丰盛,还有一壶烈酒。
    这是渥美三夫来到大宗疆域后,才爱上的东西。
    烈酒入喉,先辣后甘,让他在晕乎乎的感觉中,如处云端,身心十分熨帖。
    经过探马来报,广安县城內没有任何动静。
    渥美三夫判断,两千敌军,面对自己的五千人马,只能依城而守,哪敢出城作战。
    况且,自从自己率军进入大宗土地以来,都是攻城,攻城,很少在旷野中遇到对手。
    就连之前凶悍勇猛的镇西军,也是退守福寧城,不敢出城迎战,被他们围困至此。
    两杯酒下肚,渥美三夫很是得意,能受到渥美秋山的信任,说明这个家族第一美人,是从心里青睞自己的。
    他的大脑中出现了渥美秋山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虽然冷若冰霜,却难掩其美丽的容顏。
    会不会这个娘们看上了自己?
    若论勇猛,整个三万大军中,还有谁能比得上自己?
    他將每个將领琢磨了一遍,自信地认为,自己绝对能排进前三。
    渥美三夫不由握了握拳头,感觉非常有力。
    强壮,高大,威猛,勇冠三军,以一敌百,说的就是他渥美三夫。
    別人都是將掳来的大宗美女留在军营中,隨时拿来使用。
    只有他渥美三夫守身如玉,坚守自己的底线。
    这恐怕也是渥美秋山看上自己的一大优势,別的將领根本无法相比。
    试问,枯燥且危险的军伍中,有谁能不用女子发泄自己的焦虑烦躁?
    哪个如自己一般级別的將领,不是豢养了几十个大宗美女备用?
    渥美三夫得意地嘿嘿笑起来,又是一杯美酒落肚,心情自然悠然飘飞。
    不知过了多久,渥美三夫斜依在身后摞起来的被上昏睡过去。
    伺候他的军卒,换了照明的火把,悄悄退出中军帐。
    这是渥美三夫的命令,他的军帐中,必须整夜明亮,不可有片刻黑暗。
    中军帐四周站了数十军卒警戒,一个时辰轮换一班。
    而其他军帐中的军卒,早已经进入梦乡。
    一路行军,他们早就疲惫不堪,吃过简单的饭食后,谁也没心思琢磨其他,还是赶紧睡觉,恢復体力精神,以待明日的战斗。
    只有在战斗中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將抢到手的財宝带回家,让父母和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一旦死在战场上,便一切皆休。
    漆黑的夜色,微风轻抚,四周一片静寂。
    五千人的军营,方圆不过二里地,警戒的岗哨將重心放在了军营的西北方向,这里正对著广安县的一面。
    其他方向的岗哨则很是鬆懈,尤其是东南方向,那里的背后是福寧府的海寇大军。
    虽然相隔二百多里,但是让他们从心理上感到安全。
    海寇在这个方向设了七八处明岗暗岗,站岗的军卒奔波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刚过子时,才让人从沉睡中喊起来轮值,进入岗位后,没过两刻钟的时间,就又昏睡过去。
    丑时末,正是睡眠最浓的时间,在海寇大营的东南方向,悄悄出现了一群黑影。
    数百人牵了战马,正从远处往军营靠近。
    负责解决岗哨的几个振风营军卒,早徒步摸到了距离岗哨五六十步处,从这里开始,他们放慢脚步,继续靠近。
    直到听见有呼嚕声传过来时,才停住脚步。
    负责摸哨的军卒是经过了千挑万选,需要参加强度更大的训练,尤其是弓箭的使用技术。
    眼前这四名军卒,皆是振风营中的翘楚。
    四个人分散开,各自负责一处岗哨,几乎同时將弯弓拉满,沉息屏气,然后鬆手將羽箭弹了出去。
    他们並未停止射击,迅速搭上第二支羽箭,拉弓放箭,第二支羽箭几乎跟在第一支羽箭的后面,相继飞进暗夜之中。
    没有听到海寇岗哨的呼喊,只有轻微的身体扭动挣扎,片刻后归於平静。
    四个军卒都鬆了口气,起身举起涂了反光粉的弯弓,向后摇动,示意可以进攻。
    然后四个军卒向前跑动,在近军营边缘,將带了尖刺的鹿柴拔出来,丟到一边。
    很快就清理出一大块空地,四个人往两旁一站,將弯弓举起,给后续部队做一个標识。
    下一刻,地面开始震动,暗夜里轰隆隆地奔过数百战骑,挟了风势,呼啸著从四个军卒之间衝进了海寇军营。
    对於暗夜袭营,林丰早就轻车熟路,他知道身为军队首领应该待在哪里。
    林丰一马当先,径直甩开一眾战骑,穿过无数顶军帐,直奔军营中间的中军大帐而去。
    衝进军营的数百战骑,从入口处分了三队,一左一右加中间直入,除了马蹄踏地的声音,再无他响。
    一顶顶军帐被长矛挑开,战马从中一掠而过,马蹄践踏下,有海寇高声惨嚎起来。
    没有被踏中的海寇,翻身从地上跳起来,下一刻就被后来的战马撞飞出去。
    从第一声惨嚎开始,军营中此起彼伏,乱叫乱喊的动静,响成了一片。
    渥美三夫被护卫摇晃醒了,睁开迷茫的双目,瞪著眼前的护卫。
    “什么事?”
    “將军,有敌袭营。”
    渥美三夫立刻浑身一激灵,虽然心中有疑问,却不敢耽搁片刻。
    他也听到了外面的惨嚎声,不知被啥弄的,都不似个人声了。
    “快,快传令,让各部头领组织防御阵型...”
    他的话没说完,护卫已经转身往外跑去。
    这种情况,也不是首次遇到,护卫也知道该如何应对,根本不需要首领说完。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晚一分就会失去多少条生命。
    护卫大步赶到中军帐门口,挑帘冲了出来,张口就要呼喊传令兵。
    谁知,就在他张大了嘴巴时,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支利箭,正正从他的嘴巴里刺了进去。
    两尺多长的羽箭,贯穿了他的后脑,让那护卫仰面跌翻在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中军帐两旁的护卫们,立刻跳了起来,纷纷抽出直刀,紧张地四处张望著,寻找羽箭的来处。
    不过片刻时间,一骑战马从夜色中飞奔而至。
    隨著战马奔腾如龙,一支支羽箭也隨之而来,准確地扎进了几个护卫的咽喉。
    林丰拋掉弯弓,將长矛从马鞍的掛鉤上摘下来,持在手里,用力往前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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