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处再往南行,一天时间可以走三百到四百里路,如果不改变方向,陈东平自然会知道出了问题。
    到时该如何解释?
    让他自己选择归属,肯定不行,林丰不能暴露自己。
    可让一个在大正朝家底背景丰厚,又依靠丞相苗长风有著大好前途的从四品將领,心服口服地归顺镇西军,做一个普通將领,也不太现实。
    可是,就如此灭了他,得有个能说服林丰的藉口才行。
    其他人也就算了,对於一个能在战场上,同生共死,奋勇杀敌的军官,就这样消失掉,林丰在心理上不太顺畅。
    裴七音同样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担心地看著林丰。
    “老大,您不好说话,就让我来吧?”
    她作为昔日的杀手,在心理方面,曾经有过残酷的训练,只要面对任务目標,不管是谁,都不能產生半点情绪波动。
    林丰淡然一笑:“你觉得我不能做得更好?”
    “老大,您已经做得很好,每临大事,这些小坎坷,怎么能挡住您的脚步。”
    “別夸,我怕受不住。”
    “不是我夸您,这个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是您受不住的?”
    林丰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竟然认真地思考起来。
    裴七音也不再打扰他,安静地在一旁整理著装备。
    现在是大白天,军卒们在林丰的允许下,生起了数堆篝火。
    已经好多天没有喝热水了,有的军卒肚子不舒服,很多人开始闹肚子。
    这也是因为林丰在训练时,强调所有参训军卒,必须喝热水,吃熟食,防止跑肚拉稀,耽误战事。
    可在野外,许多时候条件不允许。
    眼下的局面,以他们的战骑速度,不会短时间內被海寇追上,所以,生火做点热饭热水,成了必需。
    能喝口热水,吃口热乎饭,也是林丰的急需。
    他还下令,让许多军卒去猎取一些肉食,可以补充体內蛋白质和更多的营养必需。
    靠近大宗南部疆域的平原上,杂草灌木很多,人烟稀少,可野生动物很多。
    对于振风营的精锐战士,想猎取野物,不要太轻鬆。
    他们的弓箭射击技术,本来就有基础,又经过林丰的强化训练,准確度和强度又有大幅度提高。
    时间不大,就有人提了野兔野鸡等活物,先给林丰这边送过来。
    当然,林丰炙烤野物也是一绝。
    当即取出钢刀,製作了一个木头烤架,剥洗了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架在火堆上开始炙烤。
    整个队伍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自从跟了林丰做强化训练,他们的伙食便一天比一天丰盛。
    不但能天天吃菜,还能吃肉。
    这在大正禁军中,可是只有百夫长以上的军官,才能享受的待遇。
    谁能想到,有一天,作为队伍中最普通的军卒,也能大口吃肉,大口喝肉汤。
    以前在大正禁军中,你想猎取野物,在军官面前,只能看著他们吃,你还得给军官们做好送到人家面前。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烤熟了这诱人的野物,啃上一口,满嘴流油,满足感让军卒们热泪盈眶。
    这也是眾多军卒,为了享受如此待遇,而咬牙忍下了超强度的训练任务。
    陈东平跟自己的六个隨从一起,生了一堆篝火,看著那些围坐在篝火前,啃食著肉食的军卒,一时沉默。
    仿佛都沉浸在感慨中。
    他们也互相对视一眼,觉得跟在这个木川身后,一切规矩都改变了。
    从洛西府参训以来,这个振风营首领木川,一直便与他们一起吃一起跑,一起拼刺,一起做蹲起...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头领?
    很显然,虽然在他们心里,木川作为头领,坏了军队的规矩,可他这个做法,却贏得了一眾军卒的敬仰。
    最不可理解的是,木川作为振风营首领,竟然冲阵在前,悍不畏死。
    都不可理解,却又觉得这样做让自己心里既佩服又熨帖。
    让每个军卒在心里都觉得,自己活得有价值,是个受到朝廷和军官们重视的战士。
    陈东平不是个蠢人,他很聪明。
    早就知道木川是个桀驁不驯的人,不但无视队长苗勇的命令,更不將丞相放在心上。
    当木川带领振风营渡过永定河一直往南跑时,陈东平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虽然他极力劝阻木川的行动方向,却知道自己的劝阻根本没卵用。
    只是他要儘自己的职责,以后好向丞相大人交代。
    到了此时,陈东平明白,要想回洛城,只有与振风营分离才可能实现。
    今日自己做了最后努力,仍然没有打动木川。
    若等到再往南行出三百里时,木川仍然不回头,事情就不可挽救,自己也休想再脱离振风营。
    陈东平暗自嘆了口气,要走,恐怕就在今日。
    只是他又看了看眼前的六名隨从,这是自己从家族中带出来的护卫,都是以前家族聘请的高手护院。
    一直跟著自己,从未分离。
    可现在再看,这几个傢伙的眼神,好像事情要糟,他们被这个木川的领兵方式,给迷惑住了。
    不能再拖延,不然,就会只剩自己一个孤家寡人,能不能活著回到洛城,真不好说。
    林丰吃饱喝足,隨便寻了个避风处,躺了下来。
    他要睡一觉,补充这几日的劳累。
    裴七音想给他弄条毯子,被他拒绝了。
    “老大,咱不走了?”
    “睡会儿吧,到了夜间时再行动,大白天太容易被人发现。”
    “可是...”
    裴七音还想说什么,见林丰摆了摆手,示意他要睡了,別打扰。
    只好闭嘴,坐在他旁边,扫视著四周的环境。
    林丰早就在琢磨行军的事情,小问题也是问题,陈东平的事不解决,他就不能安心带这些人回福寧府。
    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想给陈东平一个机会,一个脱离振风营的机会。
    林丰很想看看,这个陈东平脱离队伍时,能带走多少军卒。
    他已经狠下心来,不管陈东平能带走多少振风营將士,他林丰將不再留手。
    否则,后患无穷。
    老子不是圣人,既然如此对待你们,还不能够笼络军心,那就別怪老子心黑手狠。
    林丰也真有些累了,这一路他不但要衝锋在前,还要算计在前,可以说身心俱疲。
    他算计过,陈东平要想偷偷离开,必须得等到黑夜来临,趁夜脱离振风营是最好的方式。
    所以,他在这大白天,放心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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