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之上,火纹角马四蹄翻飞,蹄下溅起的碎石落在冻土上发出清脆声响。
    拉希德挺直脊背伏在马背上,红色披风被寒风掀得猎猎作响,手中紧紧攥著那封来自雄鹰镇的信笺。
    信上埃里克大人的字跡力透纸背,任命他为新组建的第二骑士团团长。
    “终於能真正施展拳脚了。”
    拉希德嘴角扬起笑意,掌心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追隨埃里克最早,经过不知多少战斗,如今雄鹰镇要扩编骑士团,这份差事確实非他莫属。
    更让他安心的是,枫叶镇有米尔镇守,那位暴躁的矮人足以应对日常防务,无需他分心掛念。
    火纹角马突然放缓脚步,鼻腔喷出两道白气,不安地刨著蹄子。
    拉希德瞬间收敛心神,目光投向左侧的断刃峡谷。
    那道纵贯山脉的裂缝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此刻竟有沉闷的震动声从谷內传来,夹杂著山石碎裂的巨响,顺著寒风断续飘出。
    “不对劲。”
    拉希德眉头紧锁,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断刃峡谷距离枫叶镇不过二十里路程,若是谷內发生异变波及外围,枫叶镇怕是要遭池鱼之殃。
    他勒住韁绳让火纹角马停步,沉思片刻便有了决断:“去看看,不能让隱患留在眼皮底下。”
    调转马头,拉希德驱使著火纹角马小心翼翼踏入峡谷入口。
    刚一进谷,浓密的白雾便扑面而来,瞬间將视野压缩到不足三丈。
    好在他曾多次押送物资路过此处,对峡谷前半段的路径熟稔於心,即便视物受限,也能凭藉记忆辨別方向。
    循著震动声的来源,拉希德缓缓深入。
    道路愈发狭窄,两侧的岩壁如刀削般陡峭,火纹角马只能贴著岩壁边缘前行。下方是被浓雾彻底遮蔽的深渊,刚才被马蹄溅落的碎石坠下去,竟连一丝迴响都听不到,仿佛被无尽黑暗吞噬殆尽。
    “这已经是峡谷深处了……”拉希德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更紧。
    他以往最多走到中段便会折返,从未深入过这般幽僻的区域。
    震动声与撞击声愈发清晰,每一次声响都让脚下的岩壁微微震颤,仿佛谷內藏著一头甦醒的巨兽。
    “小心脚下,別踏空。”
    拉希德拍了拍火纹角马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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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匹魔兽自晋级中级后,智商已堪比人类孩童,闻言先是马鼻嗤了一声以示回应,隨即放慢脚步,蹄子踏在岩石上时格外稳当,连碎石滚动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
    就在两人一马行至一处狭窄隘口时,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突然从迷雾中呼啸飞出,带著破空的锐响直扑拉希德面门!
    “小心!”拉希德瞳孔骤缩,几乎在岩石出现的瞬间便拔出长剑,红色的斗气顺著手臂涌入剑身,剑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鏘!”斗气与岩石碰撞的瞬间,拉希德手腕猛地翻转,借著反作用力侧身避让,长剑顺势斜斩而下。
    那块坚硬的岩石瞬间被劈成数块,碎石溅落在岩壁上迸出火星。
    火纹角马人立而起,前蹄刨动著挡在拉希德身前,警惕地喷著响鼻。
    拉希德稳住身形,举剑横在胸前,目光锐利地穿透浓雾望去。
    只见两道庞大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隱若现,正用巨拳相互轰击,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山体摇晃与石屑飞溅。
    那是两只由整块岩石凝聚而成的巨人,灰黑色的石身布满青苔与裂纹,粗壮的手臂挥动时带起阵阵劲风,拳头砸在对方身上竟能溅起火星。
    拉希德目瞪口呆,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收紧:“这是……什么怪物?”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生物。
    不过,如果此时埃里克在这,就一定能认出,那岩石构成的身躯与传说中山岭巨人的轮廓如出一辙。
    可身高却没有达到山岭巨人的三十丈,约莫看去,这两只岩石巨人大概在二十多丈。
    即便如此,它们的每一次移动都能让峡谷震颤,脚下的岩石在巨力碾压下纷纷碎裂。
    一只石巨人被另一只一拳砸中胸口,整块胸甲般的岩石轰然崩裂,碎石簌簌落下。
    它怒吼一声(儘管没有喉咙,却发出类似山体摩擦的低沉轰鸣),弯腰抱起一块数丈见方的巨石,狠狠砸向对手的头颅。
    那巨石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竟带著破空的锐响,比刚才飞射而来的碎石威力不知强了多少倍。
    拉希德连忙俯身按住躁动的火纹角马,將它往岩壁更深处拽了拽。
    巨石擦著他们头顶飞过,重重砸在后方的山壁上,“轰隆”一声巨响,山壁崩塌下大片碎石,浓雾被搅得愈发混乱。
    “这般力量……。”拉希德咽了口唾沫,心臟因震惊而剧烈跳动。
    如此恐怖的压迫感,那不是血肉之躯的力量,而是源自大地与岩石的蛮荒伟力,根本无从抵挡。
    迷雾中,两只石巨人仍在酣战,巨拳碰撞的声响如同惊雷在峡谷內迴荡。
    拉希德紧盯著那两道庞大的身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石巨人为何会在此地廝杀?断刃峡谷深处难道藏著什么秘密?更重要的是,若是它们衝出峡谷,枫叶镇乃至整个领地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火纹角马不安地蹭著他的腿,蹄子不断踢踏著地面。
    拉希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在石巨人与峡谷入口间反覆权衡。
    经过观察,拉希德发现凭藉自己目前高级骑士的实力,他也最多能对付其中一只,而且还没有必胜的把握。
    “还是儘快向大人匯报。”
    他知道自己绝非这两只怪物的对手,但此事必须儘快稟报埃里克大人。
    ……
    苍雷鹰的双翼在东河上空缓缓扇动,带起的气流拂过水麵,激起细碎的涟漪。
    夕阳的金辉洒在河面上,像给墨绿色的绸缎镶了层金边,岸边的芦苇丛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连虫鸣都透著几分寧静。
    这般平和的景象,若不是凯提前探查过,任谁也想不到水下藏著致命的沼泽鱼人。
    “这般平静,倒不像是有地下生物盘踞的样子。”
    埃里克伏在鹰背上,目光扫过水麵。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隱约的水元素波动,却没有丝毫生物的气息。
    艾伯特拄著橡木法杖,土黄色的魔力在杖尖微微流转,他低头看向水面,眉头微蹙。
    “鱼人本就擅长隱匿,尤其是沼泽亚种,能藉助水流掩盖气息。它们大概率藏在水下深处,或者那个天然洞穴里,毕竟水下才是它们的主场。”
    埃里克点了点头,抬头摸了摸头顶的雪绒。
    小傢伙正用透明翼膜轻轻蹭他的脸颊,翡翠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雪绒,水下能適应吗?”他轻声问道。
    雪绒眨了眨眼,小手一挥,一缕淡蓝色的冰雪魔力在她掌心凝聚,隨即化作一层薄薄的冰膜裹住身体,她点了点头,发出“咿呀”的轻响,像是在说“没问题”。
    “那我们下去。”埃里克不再犹豫,翻身从苍雷鹰背上跃下。
    斗气包裹周身,如箭矢般扎入水中。
    艾伯特与凯也紧隨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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