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镇的晨雾还未散尽,埃里克已站在镇口的老橡树下。
    拉希德的火纹角马喷著响鼻,蓝色火焰纹路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哈德逊与弗丁率领的百名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鎧甲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丹尼尔,枫叶镇的民政事务就全託付给你了。”埃里克的声音清晰有力,“精铁矿的开发要抓紧,镇民的安置也不能鬆懈,有任何棘手之事,隨时传信给我。”
    丹尼尔躬身行礼,手中的帐簿被握得紧紧的:“大人放心,属下定当竭尽所能,管好枫叶镇的一切。”
    埃里克又转向拉希德三人:“拉希德统领防务,哈德逊与弗丁协助你加强镇墙守卫,务必確保枫叶镇的安全。”
    拉希德单膝跪地,铁手套重重按在胸口:“请大人放心,只要属下在,枫叶镇绝无闪失。”哈德逊与弗丁紧隨其后,齐声应和,声浪惊起树梢的晨鸟,扑稜稜地掠过灰白色的天空。
    埃里克翻身上马,塞勒涅的月白色披风与艾莉的银鬃驼牛王分列左右。
    “我们走。”
    他轻夹马腹,战马踏著晨露率先衝出,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归途比来时轻快许多。
    塞勒涅的月痕剑斜挎在腰间,偶尔抬手斩落斜伸的荆棘;艾莉则兴奋地讲述著镇压盗匪时的细节,银鬃驼牛王不时发出亲昵的低吼。
    埃里克大多时候沉默倾听,目光却始终留意著沿途的地形——他在盘算著从枫叶镇到洛特城的商路,那些被杂草掩盖的旧路標,或许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第五日午后,雄鹰镇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鹰堡的塔楼刺破云层,飘扬的雄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卫的卫兵们看到埃里克的身影,纷纷喊了起来,声音涌向街道两侧。
    “大人回来了!”
    “还有塞勒涅大人与艾莉大人。”
    嘈杂的议论声中,埃里克径直策马进入鹰堡。维斯早已候在堡门內侧,这位老管家捧著铜盆快步上前:“大人一路辛苦,热水已经备好。”
    “先不急。”埃里克翻身下马,將韁绳递给僕役。
    “维斯,立刻去准备一批矿工和上次酿製『雄鹰之吻』的人员。”埃里克直奔主题,“让卢卡斯带队,送往枫叶镇。”
    维斯面露难色:“大人,卢卡斯这几日正忙著修炼,据说快要突破了,恐怕抽不开身。”
    埃里克闻言一喜:“哦?卢卡斯要突破了?这可是好事!”他对卢卡斯的天赋一直很看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突破的跡象。
    “那队伍的带领……”维斯问道。
    “让查尔斯带队吧。”埃里克思索片刻说道,“我会让苍雷鹰在天空保护,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维斯应声退下。
    埃里克走到议事厅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枫叶镇的位置。那里储存著大量黑麦,且离洛特城更近,將酿酒厂建在那里再合適不过。“雄鹰之吻”的酿製计划在他心中愈发清晰,有了这酒,领地的经济定能更上一层楼。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地图上,仿佛为雄鹰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埃里克眼中充满期待,仿佛已经看到“雄鹰之吻”在洛特城热销的场景。
    晌午时,维斯前来稟报,队伍已准备就绪,查尔斯正带著矿工和酿酒人员在堡外等候。
    埃里克走到堡门口,看著整齐的队伍,对查尔斯叮嘱道:“路上务必小心,到了枫叶镇后,將人交给丹尼尔,著手搭建酿酒坊,有任何情况及时传信。”
    查尔斯躬身:“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苍雷鹰在天空盘旋一声,似在回应埃里克的命令。埃里克挥手示意队伍出发,看著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埃里克已换上轻便的贵族便服,沿著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走向雪湖。
    初夏的风带著草木的清香,但在掠过湖面时却又变得冷冽。现在的时节到处一片翠绿,唯有此处冰雪覆盖,寒气凛冽。
    “雪绒?”埃里克在湖岸的青石上坐下,指尖轻叩雪湖冰面。
    冰层消融,水底突然窜出一道雪白的身影,雪精灵抱著块浮冰浮出水面,尖尖的耳朵上还掛著晶莹的水珠。她歪著头打量埃里克,琉璃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直到看清来人是谁,才怯生生地游到岸边,伸出冰凉的小手抓住他的指尖。
    “小傢伙,好些日子没见,又长胖了。”埃里克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雪绒顿时撅起嘴,转身扎进水里,片刻后顶著片冬醒草叶冒出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去年冬天常被雪绒最爱吃的蜂蜜蛋糕,如今就放在石桌上,可小傢伙只是瞥了一眼,便游回深水区,抱著块从湖底捞起的冰晶玩耍。
    埃里克望著她在水中灵活穿梭的身影,心中瞭然——隨著天气转热,雪精灵对寒冷的依赖愈发明显,连最爱的甜点也失去了吸引力。
    他俯身查看湖底的冬醒草。
    墨绿色的叶片舒展在澄澈的水中,边缘已泛起淡淡的金边,根部凝结著细小的冰粒。
    “距离下一次採集的时间很快了。”
    埃里克低声自语,指尖在湖面划过,激起的波纹让冬醒草轻轻摇曳,“到时候给你酿最甜的冰酒。”
    雪绒似乎听懂了,从水中探出头,对著他用力点头,银铃般的笑声在湖面迴荡。
    离开雪湖时,日头已靠向西边。
    埃里克策马穿过青石板路,朝著镇外的黑岩村行去。
    刚到村口,就见政务官马库斯穿著灰布长袍,正指挥村民加固柵栏。这位红脸膛的汉子见到埃里克,立刻丟下手中的木槌迎上来:“大人怎么来了?”
    “来看看黑岩矿的进度。”埃里克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远处冒著青烟的矿洞,“最近的出矿量如何?”
    “托大人的福,一切顺利。”马库斯领著他往矿洞走,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声,“新开闢的四號矿道找到了富矿层,铁匠铺的用料总算不那么紧张了。”他顿了顿,指著矿洞旁的哨塔,“山脉通道按您的吩咐日夜轮换值守,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向您匯报。”
    埃里克登上哨塔,望著闹鬼丘的山脉通道。
    两侧的岩壁上插著锋利的铁刺,山道入口处埋设的绊马索隱在杂草中,一切都井然有序。“做得好。”他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告诉值守的卫兵,发现任何陌生踪跡,不必请示,直接鸣箭示警。”
    “是!”马库斯的声音格外响亮。
    从矿洞出来,埃里克直奔村尾的锻铁场。
    还未靠近,就听见“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火星透过敞开的木窗溅出来,在阳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矮人米尔光著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动,正抡著锤子猛砸铁砧上的红热剑身。
    “快成了?”埃里克靠在门框上笑问。
    米尔头也不抬,锤子起落如飞:“再有十锤就好!”他突然大喝一声,锤子重重落下,剑身瞬间弹出几道优美的弧线。矮人拎起水桶往剑身上一泼,“滋啦”一声白雾升腾,露出初级长剑特有的暗银色光泽。
    “不错的手艺。”埃里克拿起长剑掂量,剑柄缠著防滑的鹿皮,配重恰到好处。
    “这算什么。”米尔擦了擦汗,指了指墙角的铁砧,“等枫叶镇的精铁矿运过来,我给你打一把能劈开岩石的双手剑!”他突然压低声音,从工具箱里掏出个铜製酒壶,“尝尝这个?用雪湖水酿的浆果酒,后劲足著呢。”
    埃里克接过酒壶抿了一口,酸甜的果味中带著凛冽的酒香,顿时驱散了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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