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港口出来只有一条土路,穿过散落在周围的建筑,一直通往一百多公里萨克拉门托。
    走在路上,能看到两旁的商店已初具规模,工具店、杂货店、餐馆、酒馆、旅店等等应有尽有。
    好奇地看著这个和故乡截然不同的地方,赵阿福忽然开口道:“哥,你不该那么说的。”
    “嗯?”
    李桓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赵阿福说的是刚刚挑衅陈台的事,笑著问道:“为什么啊?”
    赵阿福很认真地回答道:“他是地头蛇,手下有很多人,跌了面子肯定要找回来。”
    “小脑袋还挺聪明。”
    李桓揉了揉赵阿福剃短的头髮,笑呵呵地说道:“我就是要让他找过来。”
    “为什么!”
    赵阿福生气地推开李桓的手。
    李桓笑容没变,眼睛里闪烁著些许寒意:“不搞点事情出来,怎么会有人知道咱们来了呢?”
    一个的力量很微小,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未来永远不会有转机。
    所以他打算从最小的事情开始,能做一点是一点,哪怕未来能变得稍微好一点,也不枉穿越到这个时代。
    赵阿福惊讶地看著李桓的侧脸:“可……”
    “没什么可是的,走,吃饭去,这半个多月吃麵包吃得我要吐了。”
    李桓拉著赵阿福,直奔街角的中餐馆。
    中餐馆很小很破,过於低矮的屋顶令室內在白天也显得有些阴暗,几张木桌擦得乾净,却没有一个顾客在用餐。
    看到有顾客登门,餐馆老板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满脸堆著笑容,用蹩脚的英语打招呼:“您好,欢迎光临四味居。”
    “您好。”
    李桓用官话问道:“有什么拿手菜吗?”
    餐馆老板闻言又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是华人面孔,笑容变得热情起来:“您是刚来旧金山吧?”
    “你怎么知道?”
    李桓好奇地问道。
    他自觉这身装扮扔在白人堆里都不突兀,怎么也不会像是刚到的样子。
    餐馆老板苦笑了一声:“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先给您炒两个菜,先吃著。”
    “好。”
    李桓找了张有阳光的地方坐下来。
    厨房里一阵锅碗瓢盆叮叮噹噹,然后餐馆老板端出一盘醋鱼和一盘葱烧海参。
    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还是太想念家乡的美味了,李桓尝了一口感觉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餐馆老板又端来两碗麵条分给李桓和赵阿福,这才坐在旁边讲起了缘由。
    最早到旧金山的都是出来淘金的粤东人,靠著吃苦耐劳赚到了钱,又回老家喊来同乡。
    越来越多的华人来到旧金山,首先引起了爱尔兰人的不满。
    他们认为是华工抢了他们的工作,总是以各种理由找麻烦,有时还会袭击淘到黄金的华人矿工。
    为了在这片土地活下去,华人们以地域或血缘为纽带成立了会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硬是打出了一片唐人街。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刚成立没多长时间就变了质。
    为了自身的利益,会馆之间互相爭斗,像是一只只饿狼,將各行各业把持在自己手上。
    就是最苦最累的洗衣工,不是会馆的人也不许做。
    想要填饱肚子要么做会馆不愿意做的苦工,要么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在白人手下討口饭吃。
    可是这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地方,哪那么容易走出去。
    老板本来在唐人街里开餐馆,就因为不是会馆的人就被撵了出来。
    在这个华人被视为四等人的时候,除了华人哪还有人吃中餐,这个四味居眼看著也撑不了几日了。
    他能看出李桓是刚到的,也是这个原因。
    待久了的华人不是已经加入会馆,不会跑这么远来吃饭,就是为了生计去了更远的地方。
    吃完饭,李桓要结帐,老板推脱说这顿他请了,鱼和海参在这里都不是值钱的东西。
    李桓拗不过,偷偷扔下两美元,带著赵阿福离开了餐馆。
    出了门,赵阿福怒气冲冲地说道:“哥,这些人也太坏了。”
    “很正常,都是为了钱而已。”
    李桓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利益就那么多,为了餵饱自己人,多吃多占一点也无可厚非。
    只是为什么不能让蛋糕更大一点呢?
    他看向垂落在海面的夕阳,血红的顏色將海水都染得通红。
    穿过街道旁的小巷,再往东走一小段路,就到了华人们居住的唐人街。
    房屋比之前的街道更矮一些,门头上掛著洗衣店、杂货店、中餐馆和医馆的木头招牌。
    周围的行人也从穿著各种西式服装的白人、黑人,变成了穿著马褂、长袍,拖著一条丑陋辫子的华人。
    李桓和赵阿福刚刚还算正常的穿著,在这里顿时变得特立独行起来,引得路人频频注视。
    “哥。”
    赵阿福拉了拉李桓的袖子。
    李桓从这幅年代剧的画面中惊醒过来,带著赵阿福进了一家旅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操著一口听不太懂的粤语,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桓直接拿了一美元出来,拍在桌子上,用上大学时和三台室友学的粤语说道:“给我你们这最好的房间。”
    看到绿油油的钞票,老板痛快地带两人上了二楼。
    说是最好的房间,也只是和楼下的大通铺比,二十来平的空间里只有两张硬床,以及一个掛衣服的衣架。
    走廊里有个公共的洗澡间,想上厕所就只能去旅店后面的旱厕。
    而就是这样的房间,一天也要八十美分。
    怪不得说淘金的没发財,卖铲子、卖裤子的发了大財呢。
    送走了老板,李桓让赵阿福先去洗澡,自己从行李里拿出威尔伯送的左轮枪,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將火帽和弹丸装了进去。
    过程中他发现枪托下面有一行铭文,写著“塞繆尔·柯尔特赠予尊敬的杰利科船长”。
    李桓对枪械不熟悉,但柯尔特的大名还是知道的,想著若是能珍藏到二十一世纪,没准能卖上个几千美元。
    赵阿福顶著湿漉漉的头髮回来,李桓將装好的左轮枪放在枕头下,也到公共洗澡间洗了个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轻了几斤。
    回到房间,蹲在窗户旁的赵阿福一脸焦急地说道:“哥,有人跟著咱们!”
    李桓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几个穿著马褂的年轻人在旅店门口徘徊,其中有一个正是陈台的手下。
    “不用管他们,就当帮咱们放哨了。”
    李桓笑了笑,將自己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好好睡一觉儿,明天还有的忙。”
    “好。”
    赵阿福眼里满是担忧,但还是乖乖地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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