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陈虹是我的
    下午6时,坎城电影宫门前一派热闹景象,照相机、摄影机灯光在闪烁,来自全球將近3000名电影人正鱼贯入场,他们都是来参加《霸王別姬》首映典礼的。
    陈楷歌之前曾两次入围坎城主竞赛单元,两次被法国《电影手册》评为全球最有前途的20位导演之一,而女主角巩俐是去年的威尼斯影后,在欧洲影响颇大,再加上张国荣是东亚顶级巨星,《霸王別姬》自然受到热烈追捧。
    来给《霸王別姬》捧场的明星和导演特別多,侯孝贤和《戏梦人生》剧组、维姆-文德斯和《尺天涯》剧组、麦可-李和《赤裸裸》剧组;过来捧场的片商也很多,米拉麦克斯的-哈维、mk2的马林.卡密兹其实很多片商本来对《霸王別姬》不是特別感兴趣,因为陈楷歌之前的片子实在太沉闷,太难以理解,连中国观眾都看不懂,更何况老外。
    昨天晚上,方致远向片商们作了推荐,向他们保证这是一部情节片,故事性很强,今年一月份在香江上映后取得了1000多万的票房,表现相当出色。
    片商们听到是商业片,都来了兴趣,纷纷赶了过来。
    为了出席今天的首映礼,徐风专门让香江的师傅特製了一套龙凤装,而巩俐穿了一条黑色紧身裙、陈凯歌和张国荣、张丰毅都穿上专门定製的新西服。
    他们出现在红毯上的时候,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现场记者们仿佛照片不要钱似的,对著他们疯狂按动快乐。
    张国荣非常兴奋,乾脆將巩俐抱了起来,张丰毅则在旁边扶住巩俐,免得她摔倒。
    三人的造型引来一片更为强烈的闪光。
    方致远没有走红毯,直接进入了电影宫。
    他是《霸王別姬》投资者,但並没有参与《霸王別姬》的製作,並不想凑这个热闹。
    如果不是要补偿陈楷歌,帮陈楷歌拿奥斯卡,他根本不想掺和《霸王別姬》的事。
    在电影开始前,方致远发现陈楷歌身子动来动去,就像屁股上长了疥疮似的。
    他异地道:“楷歌,你都第三次来坎城了,不会还觉得紧张吧?
    陈楷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的有点紧张。我之前带著电影来夏纳,记者们说应该给我颁发金闹钟,把看睡著的观眾唤醒,《霸王別姬》有大量京剧和歷史的东西,不知道观眾能不能看明白。”
    方致远安慰道:“《霸王別姬》故事性很强,就算观眾不懂京剧,不懂中国歷史和文化,但故事是能看明白的,《霸王別姬》的故事足以征服他们。”
    陈楷歌心里还是没底:“但愿如此。”
    放映厅的灯光很快熄灭,电影开始播放。
    体育馆昏黄的光芒中,两个身著戏服的人走了进来,其中霸王打扮的人手中拿著剑。
    体育宫的工作人员认出了他们,道出了他们身份,他们是曾经非常有名的角儿,以唱《霸王別姬》而闻名。工作人员將灯光打开,梦幻般的光芒仿佛梦境一般。
    伴隨著京剧锣鼓,四个红色大字出现在银幕上一一霸王別姬。
    镜头切到1924年的冬天,9岁的小豆子被母亲切掉右手上那根畸形的指头后进入了关家戏班学戏。小豆子原本是男孩,总把戏词错念成“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然而在师父和师哥打压下,小豆子不再唱错唱词,性別也开始扭曲。
    方致远觉得小豆子性別被扭曲这部分內容拍得特別好,尤其是小石头用烟杆捣小豆子的嘴,这个设计简直是神来之笔。当嘴角带血的小豆子面带微笑的唱出“我本是女娇娥,
    又不是男儿郎”,那种震撼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东瀛占领时期和国民党时期,方致远没有特別喜欢的情节。
    不过张国荣演得確实好,举手投足仿佛是功底深厚的戏剧演员,他演戏几乎没有痕跡,显得特別鬆弛,如果不是张国荣演程蝶衣,这部电影可能会降一个档次。
    方致远特別喜欢解放军看戏,程蝶衣破音这场戏。
    程蝶衣破音后,段小楼对著给台下战士鞠躬道歉,没想到下面的战士却鼓起掌来,包容了程蝶衣的破音,接著战士们拉起了军歌:“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像太阳—”
    李碧华写这一段,是故意在黑战士不懂京剧。
    方致远看完这场戏,不觉得战士们不懂戏,反而觉得解放军不愧是文明之师,威武之师,跟之前的国民党和东瀛人形成强烈的对比,这种对比带来了强烈的改天换地之感。
    小四和程蝶衣谈现代戏的时候有一句台词,方致远觉得特別有意思:“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古时候的英雄美人上了台,就是京戏,现在劳动人民上了台就不是京戏了?”
    现在国內电影圈不也是这样嘛,只要是商业电影就会被攻击和贬低,被认为不是艺术,被认为是庸俗的,甚至连《霸王別姬》、《活著》这样的作品都会攻击和贬低。
    方致远当初投资《霸王別姬》就是想利用金棕櫚来打国內评论界的脸,扭转歧视商业片的风气,现在金棕櫚马上就要到手,他真的想看看国內评论界的反应。
    评论界歧视商业片,把坎城看成艺术殿堂,而现在《霸王別姬》这部商业片,却拿下了夏纳的最高奖,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是觉得他们心中的女神被猪拱了,还是故意装瞎,忽视《霸王別姬》的商业性,把它看成艺术片呢?
    扭转电影圈歧视商业片的风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方致远相信《霸王別姬》將会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电影来到尾声。
    镜头切回到开场的体育宫,段小楼和程蝶衣练习《霸王別姬》。他们已经上了年纪段小楼唱了几句就唱不下去了。段小楼摘下鬍子,和程蝶衣唱起了《思凡》的唱段。段小楼再次纠正程蝶衣的那句词:“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在这个瞬间,程蝶衣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是小豆子,只是被强行改写性別意识,
    被赋予虞姬的宿命,一切都是假的。回顾自己过去几十年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场梦。
    支撑程蝶衣人生的东西轰然倒塌,於是,他拔剑自。
    现场大部分观眾没有看懂最后的结局,但他们都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响起了一片惊呼声:“上帝啊,他怎么突然就自杀?”、“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自杀啊!”、“啊啊!为什么要自杀!”——
    段小楼见到程蝶衣自杀,失声惊呼:“蝶衣!”
    不过段小楼马上意识到程蝶衣找回了真正的自己,终於得到解脱,於是,他笑了,像小时候那样,喊出久违的那个名字:“小豆子。”
    京剧锣鼓再次响起,字幕飞快在银幕上划过。
    现场死一般安静,只有京剧锣鼓在不停地响著。
    夏纳电影节的观眾是有观影礼节的,只要不是太糟糕的电影,一般都会有掌声,而此时现在观眾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霸王別姬》剧组成员的心都悬了起来。
    陈楷歌整张脸失去了血色,喃喃地道:“《霸王別姬》是很通俗的故事啊,而且我们给观眾发了介绍京剧和歷史背景的宣传册啊,观眾不会真的看不懂吧?”
    方致远知道现场观眾不是看不懂,而是被电影震撼到了,估计很多人都还在琢磨最后的结局到底是怎么回事,程蝶衣为什么会自杀。
    他便站起来,用法语大喊:“这是一部杰作!”
    喊话这句话,他抬起双手,用力拍在一起。
    啪啪的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响,显得有些孤寂。
    方致远的掌声如同军营中的起床號,將沉浸在电影中的观眾和嘉宾唤醒。很快有观眾站起来鼓掌,紧接著更多的观眾站起来鼓掌,最终全场观眾集体起立鼓掌。掌声就犹如海啸一般席捲而来,撞击在大厅的墙上,盪起层层回声。
    巩俐、张丰毅和张国荣就像拿到了新年红包的孩子,抱成一团,兴奋地叫著:“太好了!我们成功了!观眾喜欢我们的电影!”、“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就说嘛,这么好的电影观眾怎么可能不喜欢!”——
    陈楷歌不是第一次来臭纳,更不是第一次参加电影节,但他还是无法抑制內心激动,
    眼泪不住往下流。金闹钟带给他的羞辱,观眾如潮的掌声,匯聚在一起,化为了一首诗。
    他像个疯子似的大声朗诵:“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徐风双手捂住脸,肩膀不住抽动著,泪水顺著手指缝不住往下流。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放映厅的灯光亮起。现场观眾有一种从古朴画捲走出来,恍如隔世的感觉。本来有些零落了掌声瞬间重新凝结,化为一波一波的巨浪,不断撞击著四周的墙壁,让电影宫不住颤抖,就像发生了地震似的。
    方致远见陈楷歌还在念诗,徐风还在抹眼泪,就对他们道:“还愣住干嘛!赶紧上台啊!观眾掌声如此热烈,这是在欢迎你们上台!赶紧上去吧!”
    陈楷歌点点头,笑容灿烂地带著眾人走上舞台。
    他们站成一排,对著台下的观眾深深鞠躬,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观眾的感谢,现场观眾们看著鞠躬的《霸王別姬》剧组,想起他们在电影中的精彩演出,用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进行回应。
    方致远看著不住鞠躬的陈楷歌,露出开心的笑容。
    《霸王別姬》质量上乘,拿金棕櫚不成问题,但这片子的北美发行权绝对不能给哈维,否则就会跟上一世那样,错失奥斯卡!你们不懂其中的门道,很容易被哈维忽悠!北美版权还是交给我来谈!我会帮你圆梦奥斯卡!不过陈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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