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玄德在朝,吾等当以宗庙血脉共进退!
    宴罢出宫,日影已斜。
    暮色中的阳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墨色之中,街巷间开始点亮零星灯火。
    打更人开始上街,城市中心的钟鼓楼鸣响,宵禁將至。
    “子龙,回府。”
    刘备乘车刚要回步广里,便见一青年文士自街角转出,稳步迎上前来。
    此人年约二十,身长八尺,身著玄色深衣,外罩一件青色绢袍,头戴幘巾,虽作儒生打扮,但步履间自有一股英武之气。
    “可是临乡侯?”
    青年执礼甚恭,声音清朗。
    “在下北地傅燮,字南容,现为太尉府门生。奉刘太尉之命,特来相请。”
    刘备闻言心中一凛。
    傅燮之名他早有耳闻,此人与师兄公孙瓚皆出自名儒刘宽门下,乃是真正的同门。
    更难得的是,他出身北地名门傅氏,却全无世家子弟的骄矜之气。
    “原来是南容兄。早闻大名。”
    “西京时,傅公斩楼兰,让人敬慕不已。”
    刘备郑重还礼:“既然是太尉相召,备自当往謁。”
    “子龙,你先行回府,我隨南容兄的车架走一趟。”
    赵云点头驾车归去。
    二人並肩上了转车,穿行在暮色渐深的街巷中。
    太尉府邸在南宫东面,驱车速度很快,但路途拥堵。
    即便是东汉也有堵车风险,毕竟是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史称车如流水,马如游龙,在宵禁之前各方车架都要回府,短短两宫的距离便走了许久。
    好不容易抵达太尉府。
    傅燮率先下车,步履沉稳,在前引著刘备入府,言谈间对北疆局势颇有见地:“去岁君侯在朔方大破鲜卑,燮在北地闻之,不禁击节讚嘆。只是如今马政困局,恐怕北伐又要受阻了。”
    这番话正中刘备心事,令他暗自称奇。
    这傅燮年纪虽轻,见识却是不少。
    “未见得,此事朝廷自有公断,南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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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便至太尉府邸。
    但见府门巍峨,门前两座辟邪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威严。
    门楣上悬掛的匾额上书太尉府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道劲。
    府內灯火通明,穿过三重庭院,沿途可见迴廊下侍立的护卫个个神情肃穆。
    傅燮引著刘备来到一处僻静厢房,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厢房內陈设古朴典雅,四壁悬掛著帛画,內容多是山水田园,想来是主人寄情山水之意。
    墙角还置一青铜博山炉,裊裊青烟从中升起。
    刘备不爱薰香,但东汉士大夫是要涂脂抹粉薰香三件套的。
    大丈夫整日藏在薰香之中寻花问柳,把骨气都磨没了。
    刘备进入屋中,烛影摇曳,数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长案旁。
    案上摆放著茶具果品,几盏青铜灯树上的烛火將眾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隨著火光轻轻晃动。
    听到刘备到来,眾人停止了对话。
    主位上鬚髮皆白的正是太尉刘宽。
    他身著常服,外罩一件玄色綈袍,虽然年过六旬,但双目依然有神。
    见刘备到来,他含笑示意,声音温和:“玄德来了,且坐。”
    “到此,就如同到了自家,莫要客气。”
    “我们京都里的宗室,没什么架子,也不爱客套,莫要见怪。”
    刘备恍然,好像確实如此。
    真要按照汉代的礼节,为了突出主人的好客,那人家恨不得出城几百里相迎。
    刘宽不出门迎人,一是向刘备表示,我们这里不搞虚的,二是以示亲切,只有亲人之间才能不讲礼数。
    隨著刘备入座。
    侍从小廝轻手轻脚地奉上茶汤,氤氳热气在昏黄烛光中升腾,茶香与檀香交织在一起0
    刘备环视四周,在座皆是刘氏宗亲。
    眾人也没有分作席位,而是同坐在一张桌案前,肩膀相靠,距离极近。
    刘备自然是坐在刘虞身旁,二人彼此打了个照面,他环顾四周。
    宗正刘焉约莫四十岁年纪,一缕长须垂至胸前,手指轻轻摩挲著茶盏,看向刘备时,眼神中带著几分审慎。
    侍御史刘岱正值壮年,浓眉大眼,坐姿笔挺。其弟郎中刘繇年纪稍轻,相貌与兄长相似,但神情较为平和。
    刘虞则是一派儒雅之气,他比刘备年长十余岁,看向刘备的目光中透著讚赏之色。
    毕竟是自己的举主,又是老上司了,二人关係倒是亲近些。
    刘备听闻刘虞今年因事去职,没有继续担任甘陵国相了。
    好奇问道:“刘君有何缘故?”
    刘虞遗憾道:“今日东海传来噩耗,家母过世了————虞要辞官守孝,明天就得动身。”
    刘备深感歉意:“原来如此。”
    刘虞是海內名士,不管他是真清高也好,还是假清高,这类人是不可能不守满二十五个月的。
    安慰问刘虞,眾人旋即把目光齐聚刘备身上,带著几分审视,更有几分同宗之间的亲切。
    “玄德在朔方的事跡,我们都听说了。”刘宽缓缓开口。
    “以千余兵马大破鲜卑,收復失地,实乃我刘氏子弟的楷模。况且年纪轻轻,却不骄不躁。”
    刘虞接话道,语气诚恳:“更难得的是在朝堂上独战群儒,保全大局。那日我在殿上亲眼所见,玄德言辞犀利却不失分寸,既维护了朝廷体面,又保全了平衡,刘虞佩服。”
    他目光真诚,显然对这位同宗后进颇为赏识。
    刘焉把玩著手中的青玉茶盏,似笑非笑:“玄德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了。听说今日陛下又在德阳殿单独召见,来日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哈。”他语气中带著试探,却也有一丝羡慕。
    刘备谦逊道:“诸位宗长过誉。备不过尽人臣本分。陛下垂询马政,备只是据实以对耳。”
    “能让陛下多次单独召见,可见玄德也是有真本事的,咱们这位陛下啊,平日里装聋作哑惯了,但他看人却十分厉害。”
    “保蔡邕,护陆康,凡是良臣,不管怎么批驳朝廷,陛下都忍了。”
    “也难为他了,年少时就陷入樊笼,跟外戚、士人、权臣一直斗到今天还能维持著大汉江山。”
    寒暄过后,刘宽神色渐肃,室內的气氛也隨之凝重起来。
    他挥手让侍从退出,只留傅燮在门外守候。
    “今日都是自家人,有些话不妨直言。”刘宽环视眾人,目光最后落在刘备身上。
    “玄德,你入朝时日虽短,但经歷颇多。你观当今天子如何?
    刘备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备以为,陛下聪慧过人,甚至可说是聪明的过头了。朝政军事,无不洞察。只是————”他顿了顿:“过於自大。”
    “还过於贪婪。”
    刘宽嘆息摇头,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案面。
    “西园卖官,明码標价,徵收铜料,铸造小钱,与民爭利。这些事,我们做臣子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又能如何,国家要运转,朝廷不能倒啊。”
    “我大汉官吏十余万,每年官僚俸禄都得占税赋的一半。”
    “孝桓帝开始,不断削减官员俸禄,陛下登基又减少一次,至今我朝官员年奉已不足光武朝的一半,但冗官、冗吏却越来越多。”
    “官员上任衣食不足自给,便会取钱於民,是以民生疾苦,民怨沸腾。”
    “陛下倒是年年派遣刺史弹劾两千石贪赃枉法,但多数都是抓个没靠山,没背景的人抵罪。”
    “满朝贪腐,满朝硕鼠,令人心惊。”
    “就连那永乐宫也是出了名的————”
    “咳咳。”刘虞咳嗽了一声,说官员可以,说太后就不行了。
    刘宽嘆了口气,看向眾人:“这些话,出了这个门,我们都不会认。”
    “只是在这说些交心的话。”
    “我们都是汉室宗亲,汉家若倒了,树倒猢猻散啊。”
    “若真有这么一日,你我又能如何独存呢。”
    烛火啪作响,映得眾人面色明暗不定。
    室內的檀香似乎更加浓郁了。
    刘备不禁感慨:“太尉所言极是。”
    “昔年在家乡,备最敬佩党人风骨。看他们抨击时政,为民请命,备立志要做一个清流君子,扫除朝中污浊。可如今入朝亲眼得见,才知道真偽。”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深深的失望:“清流君子道貌岸然,私下里却结党营私,满口仁义道德,却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
    更可悲的是,他们寧可坐视国势日衰,也不愿放下成见,共渡难关。”
    说到这里,刘备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鲜卑人口不及大汉一郡,兵甲更是粗陋,却能压得我朝数十年抬不起头。羌人归附我朝数百年,本可为我所用化为西部屏障,却被贪官污吏逼得挺而走险,掀起大乱,致使战乱百年,关中化为千里荒芜,西京宗庙陵寢尽遭践踏。”
    他握紧双拳,指节发白:“每思及此,备深以为耻!当世真无英雄,才让这些跳樑小丑猖獗至此。国家就是毁在这些蛀虫手里!若备有足够的基业,有助力,必当扫平鲜卑,安抚西羌,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刘焉闻言大笑:“玄德好大的口气!不过————”他收起笑容,正色道:“这份志气,確实难得。”
    刘虞郑重地说:“君郎所言差异,这不是口气大,是本事大。我们这些人生来就在宗室名牒,靠著祖荫补为郎中。而玄德之父不过一介县吏,他能走到今日,与我们同席而坐,其间艰辛可想而知。”
    他看向刘备的目光中带著钦佩。
    “从一介孤儿到封侯拜將,玄德每一步都是靠著实打实的军功。都说乱世出英雄,我看此言不虚。”
    “英雄?”刘岱挑眉,语气中带著质疑。
    “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英和雄两个字一直是形容不同者,直到刘邵在《人物誌》,將太祖皇帝以英雄並列称之,世人方知何为英雄。自古以来,能当得起英雄二字的,除了太祖皇帝还有几人?”
    刘虞微笑摇头:“公山此言差矣。太祖皇帝自然是三代以下第一人,文韜武略远迈子孙。但若有人既聪明俊秀,又胆略过人,姑且也可算是英雄了。难道非要等到功业盖世,才能承认其才吗?”
    刘宽摆手打断爭论:“罢了,不论英雄还是豪杰,既然都是自家人,往后在朝中当互相扶持。”
    他环视眾人,语气沉重。
    “如今天下,豺狼当道,虎豹纵横。两朝以来宗室屡遭打压,唯有陛下重用我等,既食汉禄,面对如此局势,该当如何?”
    他令傅燮入屋撤了茶盏,斟了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荡漾。
    刘宽继续道:“天下刘氏子孙二十余万,可有多少人还存著救国之心?大多家门已与寻常豪强无异,只顾著经营自家田產,哪里还管社稷存亡。今日我们能聚在此处,也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当浮一大白。”
    “敬大汉!”
    “敬大汉!”
    酒过三巡,刘宽已有醉意。
    这老翁嗜酒如命,与简雍不相上下,曾多次因醉酒误了朝会,也就是仗著帝师身份才能稳坐三公之位。
    此刻他面色泛红,说话也隨意了许多。
    “老夫才疏学浅,无救世之能,唯有尽心栽培门生,希冀於出几个人才能力挽天倾罢了。”
    他唤傅燮:“南容,取扇来。”
    傅燮应声而入,递上一柄便面小扇。
    在京都风雅之士看来,对酒当歌必要配以翩翩起舞,方显名士风流。
    这就跟唐宋时期的文人一样,家国破败,文人有没有能力、愿不愿意改变现状那是一说,但必须在诗文里体现自己忧国忧民的一面,这是政治正確。
    哪怕是个肆意妄为的大贪官,也得写上两句收復失地,精忠报国,以表志向。
    哪怕杀人无数屠城遍地,也得写上几句,白骨宿於野,千里无鸡鸣,表现自己哀民生之多艰。
    傅燮鼓琴。
    刘宽闻声执扇而起,步履蹣跚,吟诵道:“昊天不惠,降此鞫凶。
    邦国殄瘁,维时之恫。
    黍离之悲,曷其有终。
    哲人其萎,谁嗣徽踪。
    临渊履冰,殷忧在胸。
    谁嗣余暉,以启我邦。”
    诗声苍凉悲愴,道尽老臣面对王朝衰败的无力与悲哀。在座眾人无不动容。
    “所谓流觴曲水,可惜此处无水,就按顺序来吧。”
    接著刘焉起身,饮完羽殤中的酒水,整理了一下衣冠,吟道:“天命靡常,惟德是依。
    小心翼翼,昭事上帝。
    靖共尔位,夙夜匪懈。
    惴惴小心,如临於谷。
    戢翼潜鳞,以待风云。
    庶几夙夜,以永终誉。”
    他吟诵时目光低垂,仿佛在思索著什么。诗意含蓄內敛,却透露出乱世中自保的智慧。
    此诗化用《诗经·大雅》中“小心翼翼““昭事上帝“等句,处处体现刘焉明哲保身、待时而动的思想。
    刘岱性急,接过便面扇,便起身道诵:“汉室倾危,江山流离!
    当持利剑,扫清妖氛。
    斩尽奸佞,还我清明。
    若得遂志,死亦无憾!”
    诗风凌厉激昂,尽显其急躁刚烈的性格。吟罢犹自激动,举杯一饮而尽。
    其弟刘繇隨后起身,略显拘谨:“嗟我怀人,置彼周行。
    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靖共尔位,好是正直。
    愿我汉祚,永世绵长。”
    虽无过人之处,却也质朴真诚。
    最后刘虞整衣而起,神情肃穆:“柔远能邇,以定我王。
    惠此家国,以绥四方。
    不解於位,民之攸暨。
    怀柔百神,及河乔岳。
    允王保之,不显亦世。
    不僭不滥,不敢怠遑。”
    刘备静听良久,暗嘆命运果然由性格註定。
    这些宗亲性格各具特色。
    刘宽年老力衰,空有忠心却无回天之力,刘焉精明世故,处处以自保为先,刘岱性烈如火,刚猛有余而谋略不足,刘繇才具平平,难当大任,刘虞虽有才能,却固执己见,刚愎自用。
    汉末朝堂,確实缺少能够力挽狂澜的宗室栋樑。
    除了被禁不得出仕的刘表,目下汉末出名的刘姓诸侯基本都凑齐了。
    论及才干,刘表在这些人之上,可惜了,刘景升入荆州时,单枪匹马没有根基,也就是蔡瑁、蒯越的掌中傀儡而已,处处受制於人。
    “到你了,玄德。”刘虞把便面小扇递给刘备。
    刘备起身举杯饮完酒水,环视眾人,他没有用四言诗,用的是五言,朗声吟诵:“烽火照边关,铁骑踏胡尘。
    男儿酬壮志,马革裹尸还。
    不求封侯印,但愿四海安。
    丹心照青史,碧血染河山。”
    吟罢谦道:“备隨蔡师求学不过月余,诗词粗陋,让诸位见笑了。”
    刘宽却击节讚嘆:“玄德此诗,气魄雄浑,忠心可鑑。“不求封侯印,但愿四海安“,说得何其好啊!倒让我们这些老朽惭愧了。”
    他举杯向刘备示意:“来,满饮此杯!”
    月色朦朧,透过窗欞洒在室內,与烛光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影。
    弦停声绝,满室烛火齐齐暗跳。
    刘宽以袖拭面,泪渍斑斑:“玄德此声让老夫延熹末年,陈留考城县的主薄仇览,此人生性淳默,不好交际,成天埋首书卷。而同乡符融善交际,名气颇大,常常宾客盈室,高朋满座。
    在以往的太学里,像仇览那样埋首书卷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在眾人都热衷交游和高谈阔论的时期,仇览的做法就难以被人理解了。
    於是,符融有一天,他终於忍不住对仇览说:
    我与仇君既是同乡,现在又是邻居,你怎么从不搭理我们呢?眼下的京师,正为我们提供著英雄四集、志士交结的大好时机,即便是来求学的,也完全不用像你这样专心致志了!”
    仇览却痛心地回敬符融曰:“天子修设太学,岂但使人游谈其中!”
    “延熹末年的太学,在沸沸扬扬的品评声、抨击声中,已难以安放下一张安静的书案啊。”
    “清流的本意是好的,匡正国家,安顿黎庶,多少君子豪杰不惜为之流血牺牲?
    可清流本身品流复杂,难免与种种势力沾染,在其反对朝纲暗乱时,就不可避免地杂有各种势力与天子暗中斗爭起来,为自己的党羽爭夺权势时这些人往往不择手段。”
    后来你蔡师的同乡陈留的申屠蟠游学到了京师后。已不见人操劳国事,只见游士、太学生们在品藻士人、品评朝政,往往从不同势力派別的利益出发,毫无顾忌地对时政及各种人事横加评论,各势力为了壮大自己,又纷纷拉党结帮。
    士人、学子纷纷肆意辩说、议论,各家权贵则爭揽名士以培植自己的势力。申屠蟠由此清醒地预感到,一场大祸不久就会降临在清议者头上。他著书立说,提醒世人,但没人在意,果不其然,没多久党錮开始了。”
    刘宽念此,忽跟蹌起身执刘备手,泪流满面:“老夫遍观天下群生,贤良不见,竟不料蹉跎之年,还能遇到玄德这般人物,自今而后,玄德在朝一日,吾等当以宗庙血脉共进退!”
    刘备反握住刘宽双手,嘆息道:“山崩大势在前,非人力所能为也,我等各尽心力,但求问心无愧耳。”
    酒宴直至天明,期间眾人又议论了朝中诸多事宜。
    刘备越发感觉到,繁华的阳,恰恰是天下最腐朽的地方。
    大汉社稷就是烂在此间啊。
    当刘备踏著晨露回府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这一夜的畅谈,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个王朝的困境,也看到了宗室中尚存的热血。
    前路虽然艰难,但至少,他不再是独自前行。
    回府的路上,刘备回味著今夜种种。
    刘宽气量恢宏却已是风中残烛,刘焉精明世故,刘岱刚烈少谋,刘繇敦厚平庸,刘虞仁善固执,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些人各有长处,也各有局限。
    而要在这乱世中有所作为,他需要团结这些宗亲,但又不能完全依赖他们。
    曹节倒台后,在朝中终究是需要有人帮自己说话的。
    指望清流那是意义不大的。
    赵忠、张让呢,比之曹节贪婪无减,手段却远远不如他,而且对清流党人势力更加软弱,他们迟早是压不住清流的。
    冯方作为岳丈呢,自然是能帮刘备搭话,但其权势不高,无法像曹节一样调动资源。
    目下,能作为依仗的,或许就是身后的宗亲了。
    晨光熹微中,刘备的步履格外坚定。
    刘备踏著晨光归府时,杜畿已立在门口等候。
    “伯侯,何事一夜无眠?”
    杜畿道:“使君,昨夜皇甫太守传来羽书。”
    “北地郡的牧苑已经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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