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號角吹响,城墙倒塌!
    战事激烈!
    投石机用作进攻时是利器,但是作为防御器械它就未免太笨重,效率太低了。
    卡森蒂诺將军和里卡尔多不是蠢人,在他们的指挥下,敌军以散布的方式发动进攻,士兵们三五成群,石弹难以精准命中。
    倾斜的角度也让投石机难以对攻上斜坡的敌军进行打击,不过对於那些马车和攻城器械的打击还算有效。
    进攻正面的敌军衝车,便是在交叉火力投射下被砸为烂木,木屑纷飞溅射,还杀伤了周围的几名敌军战士,哀嚎声悽厉惨绝。
    不过,战爭的主旋律终究还是人与人。
    在石弹的拋射打击下,联军的士气虽然有所打击,但气势仍旧高昂,未被击破的马车运载著一袋袋早已装好的泥土袋,顺利的抵达壕沟前,士兵们听从命令,直接將马车推下。
    木板夹杂著泥土袋,形成了绝佳的道路,早已压夯实的车厢犹如一座座水泥柱”,人们踩踏其上,毫无顛簸,平稳无比。
    更令人惊奇的是,马车的高度居然跟壕沟相差不大,因此仅需三四辆马车便能填补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上面甚至可以跑马。
    布加拉提远在箭塔上,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不禁眉头紧皱,敌军的准备比他想像的还要充分,这才多久?壕沟就已被填平了!
    “太快了!”
    布加拉提预感到有些不对劲,敌人准备的如此充分,难道就甘心暴露底牌,然后明天重新再来?今天暴露了,明天必然难以生效。
    只是他再感觉不对也无用,战事持续,他只能小心提防,仔细观察,看看能否识破敌军潜在的阴谋诡计。
    率先填充完壕沟的是南侧战线,因为仅有一座投石机用来打击,所以南侧更快完成。
    一大批步兵立即在小队指挥官的带领下衝击向营地,挡箭牌、云梯、鉤索纷纷被举起,在阳光照射下,尘土飞扬中,敌军逼近。
    “新兵,弩手!瞄准那些扛梯子的!”
    福葛暴怒的声音在箭塔上响起,別看他平时都是斯文人形象,但其实福葛本人的性格十分暴躁易怒,也因此,他才在阴差阳错下加入到了布加拉提小队当中。
    在箭塔之下,是成群的僱佣兵和新兵,那些僱佣兵作为中坚骨干在管理新兵,而那些新兵虽然看起来像模像样,但是他们的內心却完全比不上这些老兵,紧张让他们开始犯错。
    ——
    博洛尼亚集中了近乎所有的弓弩用来支援恩佐,而恩佐则把新兵大部分都划分为了弓弩手让他们负责远程打击,在十天的巡练中,恩佐只教导新兵们射击和行军姿態。
    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他们的战斗力全在弓弩上,如果用这群新兵去跟老兵近战,毫无疑问会当场溃败。
    新兵们被暴怒声嚇了一跳,但隨后便在周围僱佣兵和老兵的带领下,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的弓弩,对准远处奔袭而来的人影。
    福葛看准时机,厉声怒吼。
    “放箭!”
    百十支弩箭立即飞射而出,密集的声响好似蜂群嗡嗡袭来,只不过射出的不是毒刺,而是要人命的利箭,顿时倾泄入敌群当中。
    惨叫声驀然响起,哀嚎痛苦的叫喊声撕破空间的距离,传到木墙上的守军耳中,僱佣兵们已经开始扭头递下弓弩,取来新的,新兵们却少有能完成这一动作的,大多都愣了一会。
    “別愣著!这就是战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想你的家人!”
    僱佣兵们只得提醒这些新兵们,让他们立即转身跟木墙下的新兵们交换弓弩,这是恩佐设计的,就是为了保证火力输出的持续。
    毕竟弩可不比弓,射速差太多了,因此他便安排对接人员专门替射手上弦。
    这些能站上木墙的新兵也都是训练中射术最优良者,儘量保证打击有效。
    很快,第二波射击再度从木墙上飞出,可以明显看出,这一波次的箭矢比第一波的更加精准,打击也更加有效,十来人中箭倒地。
    只是就算在这样的打击下,敌军仍然没有半分退缩之意,似乎要死战到底。
    敌群继续衝锋,又是两波箭雨射下,他们再度留下十来具尸首,不过这也终於让他们衝刺到营门脚下,弩手开始反向压制营墙。
    衝车不断前进,最终也抵达营门处,两侧木墙上也同步搭上云梯,联军士兵们立即蚁附攀爬进攻,轰击声、惨叫声,宛如乐章奏响。
    马科尔立即下令士兵將油罐扔下,砸在衝车之上,隨著火箭发射,衝车隨之燃起烈焰,营门在此时打开,几根叉杆伸出,十数人奋力前推,把著火的衝车推离营门。
    弩手们的箭雨顷刻落下,压制敌军,一些著火敌军身上燃著烈焰,疯狂逃窜,阳光在此刻也不及他们耀眼炽热,平时亲善的友军纷纷躲避他们,但他们只求卑微的怜悯。
    “杀了我!杀了我!”
    哀嚎伴隨著痛苦的惨叫,这嘶厉的话语震撼每个人的內心,战爭的残酷永无止境,一些不忍心的新兵都不由得举起手中弓弩,为这些著火者们送来最后的仁慈。
    惨叫终结,惨叫响起。
    战斗还在持续,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和垂死者的哀嚎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尘土味,还有那烧焦的熏臭气息。
    布加拉提站在箭塔上,眉头越锁越紧。
    他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被南侧战线吸引,那里是最惨烈的攻夺战,没了衝车,那些敌军甚至能凭藉云梯登上木墙,短暂造成了一些时间的混乱,福葛甚至要亲临木墙上压阵。
    布加拉提还敏锐地察觉到,敌军在正面的攻势同样凶猛,不过他这里精锐最多,防守压力反而比南侧小,而且两道营门也变相分割了敌军进攻的总压力,所以才比南侧压力小。
    而北侧的压力则始终维持在可控范围內,敌军在北侧的投入,更像是一种牵制,迫使布加拉提无法从北线抽调兵力。
    真正的风暴,始终集中在南面和正面!
    布加拉提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敌军能主攻两面已经很令他吃惊了,所以他再怎么感觉不对劲也只能专心投入到现实战况中。
    在一个小时后,南面的木墙外,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卡森蒂诺將军和里卡尔多仿佛完全不顾及士兵的伤亡,前面进攻的方阵被打退,伤亡惨重,他们立刻就將预备队顶上去。
    新的生力军哪怕登上木墙,他们首先面临的难题就是踩著同伴的尸体平衡姿態,就算如此困难,被一次次击退,他们却还是不断怒吼著再次发起衝击。
    云梯一次又一次地架设在木墙上,又被守军奋力推倒,但总有新的云梯迅速补上。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疯了吗?!”米斯达在布加拉提身边,看著南面宛如绞肉机般的战场,忍不住低吼。
    弩箭已经消耗了大半,新兵们的体力也接近极限,手臂因为反覆开弩而颤抖。
    如此剧烈的攻城战,说实话,布加拉提他们回想起来,参与那么多次战斗,这竟然是最为惨烈的一战,如此凶悍异常!
    卡森蒂诺和摩德纳的联军攻势仍旧不减,你甚至能看见一队方阵伤亡近半!这还是中世纪部队吗?这种伤亡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哪怕是守城方,也在这种攻势下开始极速损失大批生力军,那些老兵的损失最为致命,没有他们的存在,新兵根本就是一触即溃。
    南面。
    福葛的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他亲自挥舞长剑,將一名刚刚冒头的敌军士兵砍下木墙,马科尔更是身先士卒,在南侧防线来回奔走,哪里出现险情,他就带著亲兵顶到哪里。
    “布加拉提大人!南面需要支援!弩箭快不够了,士兵们也快顶不住了!”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跟蹌著跑到箭塔下匯报。
    里卡尔多他们像是发现了突破口,又像是疯狗一般咬住不放,他们减弱了正面的攻势,將主力部队投入到南门,此时南门已经有四队方阵共八百人发动持续进攻。
    反观正面却还是三队,北方也还是那两百人继续助攻,北面双方总伤亡估计都不到五十人,那里的敌军甚至都不强行攻营。
    布加拉提看著夕阳逐渐西沉,天色开始变得昏黄。
    敌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夜幕將至而更加疯狂,这种不计代价、仿佛要一口气踏平营地的打法,太反常了。
    “米斯达你去中军预备队,带著两个大队去南面,告诉马科尔和福葛,无论如何,一定要坚守到晚上!”
    布加拉提沉声下令,他手中可动的兵力正在快速减少,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里卡尔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仅仅是为了在夜幕降临前取得突破吗?”
    当中军预备队抵达南方,稳固住了因老兵缺失而发发可危的防线后,敌军中军那高高的指挥台上,卡森蒂诺將军收到消息,当即对著一旁的里卡尔多微微頷首。
    “是时候了。”將军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让號角响起吧。”
    里卡尔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敬佩,他看向身旁的號手,沉声道:“吹號!”
    “呜——呜——呜””
    低沉、悠长,与进攻號角截然不同的三声號角,突兀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猛攻南侧和正面的联军士兵闻声,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脱离了与守军的接触。
    这突如其来的撤退让疲惫的守军们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却没发现,敌军虽然撤军,却是在营地外不远处重新列阵整队,但是没人注意,因为撤军时保持阵列是很正常的,防止被突袭。
    “他们退了!我们守住了!”新兵们激动地大喊,许多人脱力地瘫坐在木墙上,残活下来的僱佣兵们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但布加拉提、马科尔、福葛等指挥官的心中却毫无喜悦,只有更深的疑虑和警惕,敌人退得太乾脆,太诡异,太不寻常了!
    他们奋战如此之久,就是为了这些?
    也就在这时—
    “轰隆!!!”
    先是人们听不见的木桩断裂声响,再是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猛地从营地北侧传来,伴隨著这声巨响,整片大地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布加拉提猛地转头望向北侧,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夕阳昏黄的光线下,北侧一段近二十米长的木墙连同其下的地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內部撕裂、掏空,整个向內坍塌下去,木屑、泥土冲天而起,扬起的尘埃如同黄色的浓雾,瞬间吞噬了那段区域!
    坚固的营垒,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致命的缺口!
    “耶利哥的城墙————倒塌了————”
    敌指挥台上,卡森蒂诺將军望著那腾起的烟尘,轻声说道。
    “衝锋!为了胜利!”里卡尔多不知何时已经端坐於马背上,他拔出长剑,直指向北边烟尘升起之处,发出了总攻的怒吼。
    早已准备就绪的、一直在北侧佯攻却养精蓄锐的联军方阵,指挥台下的最后一队精锐步兵队,以及里卡尔多亲自率领的骑兵方队,顿时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那崩塌的缺口汹涌而去!
    阿帕基和纳兰迦的怒吼声从北侧传来,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敌军震天的喊杀声和木墙持续坍塌的轰鸣中,惨叫声不绝於耳。
    许多士兵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这坍塌的营墙连带著捲入烟尘当中,木屑、兵刃將他们的身体贯穿,尘土將他们掩埋。
    布加拉提呆愣的站在箭塔上,浑身冰冷。
    他终於明白了,所有的猛攻,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掩盖地下的行动,都是为了將他的注意力乃至预备队,牢牢吸引在南线。
    號角没有吹塌城墙,但它发出了信號,负责下方地道的工程兵们立时將支撑顶部的繁杂木桩结构拆除,导致了这决定性的崩塌。
    “这是什么?圣经里约书亚的故事吗?”布加拉提喃喃自语,恩佐大人精心构建的防御,就在这古老的传说故事中,土崩瓦解。
    夜幕即將在不久后降临,但最黑暗的时刻现在已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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