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弗妮坐在两人中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脸色渐渐凝重。
    张伟豪指尖的雪茄燃至半截,灰烬轻轻落在地上。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急於辩解,而是抬眼看向亚瑟,语气沉稳而坦诚:
    “亚瑟先生说得没错,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盈利的生意,更没有能填满所有欲望的利润。”
    他目光扫过远处绵延的草坪与百年庄园的轮廓,缓缓继续:
    “我能抓住次贷危机的机遇,能在几次市场动盪中逆势扩张,靠的不仅是运气,还有对时代趋势的判断与提前布局。
    但我从不否认,市场的波动、时代的变革,都不是个人能完全掌控的,我无法保证永远站在盈利的顶端。”
    亚瑟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却依旧追问:“既然无法保证,那些追隨你的资本,为何要一直信任你?
    今天他们因利润簇拥你,明天就可能因亏损拋弃你,甚至反过来对你落井下石。
    这一点,你不会不明白。”
    “我明白。”张伟豪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
    “但我能保证的,是始终保持对市场的敬畏与敏锐,不贪念一时的暴利,提前为风险布局。
    铸梦这些年不仅在金融领域深耕,更在新能源、科技、医疗等多个赛道布局,
    就是为了分散风险,在不同时代周期里都能找到盈利的增长点。”
    他看向亚瑟,语气带著几分博弈的意味:“更何况,资本的合作本就是双向选择。
    我为他们创造利润,他们为我提供资源与支撑,彼此成就,也彼此制衡。
    我无需满足所有人的欲望,只需守住核心的利益共识,让愿意与我同行的人,能持续拿到他们应得的回报。”
    亚瑟静静听著,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眼底的探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可。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洞察市场的眼光,更有清醒的认知与沉稳的心智,难怪能在短短几年內搅动米国资本市场,更能让詹弗妮倾心辅佐。
    “你很清醒,这很难得。”亚瑟终於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
    “很多年轻人在巨额利润面前,早就迷失了心智,墮落在物慾之中,完全忘了资本世界的残酷。”
    张伟豪这会突然想说的是自己这一生如履薄冰,就是想要走到对岸。
    亚瑟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讚许:“你刚才说的,资本的合作本就是双向选择;
    你为他们创造利润,他们为你提供资源与支撑,彼此成就,也彼此制衡,说得非常好。
    这么来说,对於如何驾驭財富,你已经非常成功了。”
    话音一转,亚瑟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话锋直指核心:“接下来,就说说你个人的问题吧。”
    张伟豪心中瞭然,面上依旧保持平静——他知道,这才是今天会面的真正主题,此前所有关於资本的探討,都只是铺垫。
    亚瑟抬手摩挲著石桌边缘,目光望向远处庄园的天际线,语气带著几分悠远与感慨:
    “华盛顿这些年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我们这类人,一直都在。
    你知道,米国的歷史跟华夏没办法相比,我每次想起你们那数千年的辉煌歷史,都有些不敢相信。”
    话锋陡然一转,他的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自信,眼神也愈发锐利:“但就目前来说,米国依旧会领先世界,这一点毋庸置疑。”
    “米国说简单一点,就是一家大型的集团公司。
    这家集团公司从二战结束后,就开始疯狂吸纳全球各个国家的人才,也正是靠著这些顶尖人才,才能快速发展壮大。
    就像我刚才给你说的,任何一家公司起家都是血腥的,米国也不例外。”
    亚瑟眉头一皱,语气里多了几分冷硬的现实,“但米国人始终相信一个道理,能够保护自己私人財產的,只有自己手里那一桿枪。”
    “所以我们的安保团队异常强大,这也能让我们的企业出海赚钱时,得到应有的尊重。”
    亚瑟的话语说得云淡风轻,却藏著赤裸裸的霸权逻辑。
    张伟豪心中暗自冷笑,这话的水平极高——所谓“安保团队”,本质就是强大的武力支撑;
    所谓“应有尊重”,不过是“我要来获取利益,你最好乖乖听话”的隱晦表达,字里行间都是掠夺的底气。
    亚瑟將张伟豪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语气愈发直白,褪去了所有铺垫:“作为米国资本,我相信你已经感受到了它的优势和好处。
    但同样,你既然享受了这份优势和好处,就要为它买单。”
    凉亭內的氛围再度降至冰点,比此前的拷问更显凝重。
    亚瑟的话语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將张伟豪笼罩,直白地拋出了交换条件——
    想要继续依託米国资本的土壤生存,就必须绑定米国资本的利益,甚至成为他们扩张的棋子。
    詹弗妮坐在一旁,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
    终於明白祖父今日召见的真正目的,並非单纯的试探,而是要给张伟豪划定边界、提出要求。
    她看向张伟豪,眼底满是复杂,既知晓家族的立场,也担忧张伟豪的选择。
    张伟豪背靠躺椅微微后仰,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是一场无法迴避的博弈,亚瑟背后代表的是米国老牌资本的集体意志,这份“买单”的要求,绝非小事。
    “那么我应该付出什么代价呢?”
    张伟豪抬眼迎上亚瑟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
    他清楚,此刻的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唯有保持对等姿態,才能在博弈中占据主动。
    亚瑟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不动声色的炫耀,字字都在彰显家族底蕴:
    “华盛顿家族从二代起就主动退出了政坛核心,但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未真正远离权力中心。
    家族世代培养、资助了无数精英,遍布政界、商界、学界;
    再通过与各大巨头公司深度绑定合作,我们足以影响米国的方方面面。”
    张伟豪心中冷笑——这是赤裸裸地秀肌肉了,用家族的隱形势力施压,让他认清双方的实力差距,乖乖接受后续的要求条件。
    他面上依旧平静,耐心听对方继续说下去。
    亚瑟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悠远与郑重,褪去了此前的压迫感,多了几分对终极命题的探寻:
    “但说到底,华盛顿家族这些年一直在追寻一件事——如何让一个家族跨越时代,长久存续下去。”
    他看向张伟豪:“我们翻遍了西方歷史,始终没能找到標准答案,直到深入研究你们华夏的歷史,才终於找到了方向。
    在华夏数千年的岁月里,总有那么一些家族,不论遭遇天灾人祸、战爭动乱,
    歷经王朝更迭、时代变迁,却总能扎根土壤、绵延不绝,家族文脉与根基永在!”
    张伟豪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客观与审慎,眼底藏著对歷史的思忖:“亚瑟先生,华夏那些能跨越千年的家族,我也仅在一些野史上见过记载,现实中並未亲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方,缓缓道出自己的见解,“在我看来,他们早已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家族,更类似一种沉淀下来的文明符號——
    以文脉、家风为根,以处世智慧为脉,即便族人散落,根基也能留存。”
    他收回目光,看向亚瑟,语气愈发沉稳:“而我们与他们唯一的相似之处,或许就是永远不站在台前。
    华盛顿家族主动退出政坛核心,铸梦也始终低调布局,不贪慕表面的风光,这或许是我们能走到今天的共性。”
    谈及家族兴衰,张伟豪的语气添了几分通透,皆是歷经世事的感悟:“其实一个家族的兴衰,从来都有跡可循。
    大多是一代人披荆斩棘、拼命打拼,为家族攒下根基与財富;
    一代人坐享其成、守成持家,消耗先辈积累;
    等到了第三代,要么学会藏锋守拙、低调传承,要么就因骄奢懈怠、根基尽毁而消逝在时代浪潮里。”


章节目录



重生1988,我成了煤二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重生1988,我成了煤二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