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嫁了人的姑娘,竟比以前还要粘人,也不怕人笑话。”
    崔太夫人抚摸著她的脑袋,“云初,你老实告诉祖母,究竟在沈家有没有受委屈啊。”
    “没有。”崔云初道,“祖母,我回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您,您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好吗?”
    “你说。”崔太夫人望著云初,自始至终都掛著笑。
    “沈家父兄的死,和您有关係吗。”
    崔太夫人笑容一滯,逐渐消失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孙女婿开始查了,要清算了?”
    “祖母,您先回答我。”
    崔太夫人沉默了几息,摇摇头,“云初,祖母不能说。”
    “为什么?”
    “祖母欠了人人情,这辈子都不能提及此事,但沈家父兄之死,的確与咱们家脱不开关係,若是孙女婿要清算,你也別拦著,莫夹在中间为难,祖母一大把年纪了,隨便他怎么著吧。”
    “你们刚新婚,日子还要过下去,別因此生了嫌隙。”
    “祖母,”崔云初眼眶酸涩,“究竟是什么人情,您为什么不能说。”
    “沈家父兄的死,的確是崔家造成的,云初你就別问了。”
    不论崔云初如何问,崔太夫人就是不肯说,令崔云初著急又无奈。
    祖孙二人聊了许久,聊崔云初小时候,聊崔云初在沈府的日子,聊日后她老去,崔云初要平安快活的过完此生。
    天色渐晚,离开前,崔太夫人满眼都是不舍,“如今当真是见一面少一面啊。”
    崔云初,“过几日我还来看您,您好好的养身体,等我回来。”
    回去的路上,崔云初一直都在琢磨,祖母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情,她在她面前好像不止一次提及。
    她好像,在旁人那里也听说过。
    ——
    崔府的马车在宫道上突然停下,车夫小声回稟,“相爷,前面停著一辆马车,好像是大姑爷的。”
    崔清远掀开车帘朝前面看去。
    驾车的余丰朝崔清远勾了勾手指。
    “……”
    那是…该用来叫他一个宰相的手势吗,唤狗都嫌敷衍吧。
    “过去。”崔清远放下车帘,吩咐车夫,
    车夫把马车驾到沈府马车旁停下,沈暇白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其余人,都退下。”
    在崔清远的默许下,两边下人都退开。
    “审出结果了。”崔清远端坐在马车中,声音平静的传出去。
    “不愧是宰相,连本官慎刑司的动向都摸得一清二楚。”
    “既是如此,那又为何如此不小心,让本官把人给抓住了呢。”
    崔清远没接这话,反问道,“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如今安王与太子携理朝堂,我也会看在阿初的面子上,不会有任何人为难崔云离,他的官途,可以说是青云直上,是到了崔相该致仕离开的时候了。”
    崔清远沉默。
    沈暇白接著道,“阿初,很在意崔太夫人,你也希望,她老人家可以长命百岁吧。”
    “你说什么?”崔清远豁然掀开车帘,不可思议的看著沈暇白。
    沈暇白车帘也挑开,同他对视。
    崔清远面色沉肃,“你可还记得,当初娶云初时,都答应了什么?如今你们才新婚,你便如此翻脸无情!”
    “当初,你不是没答应吗?”
    “你敢。”崔清远面色冷沉至极,“你敢做什么,本相绝不会放过你。”
    沈暇白,“当初,你也没说我父兄之死,有旁人的参与啊。”
    崔清远皱了皱眉,一脸疑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暇白放下车帘,“崔相还是想想,辞呈什么时候递最为合適吧。”
    崔清远冷哼,“不过一两月不到,沈大人就换了副嘴脸,若本相当真走了,我崔家一族,岂不会皆死於你手中。”
    沈暇白沉默,良久声音才再次传出,“我愿以死去的父兄发誓。”
    只要崔清远离开,不再出现,他便会是崔家最最尽心竭力的女婿。
    “我只劝崔相三次,若你执意,你我便只能,搏一搏了。”
    说完,他敲了敲车窗,余丰立即回来,驾马离开了。
    崔清远沉著脸坐著马车中,眉头紧锁。
    疑惑沈暇白到底从那杀手口中得知是什么,竟突然会有如此变化。
    但拿他母亲作为威胁,依旧让他余怒未消。
    “乳臭未乾的混帐。”他怒拍车窗说道。
    …
    驾车的余丰忍不住说道,“主子,您根本就没打算伤及崔太夫人,为什么还要在崔相面前如此说啊,要是传到夫人耳朵里,不是更加深了误会吗。”
    沈暇白缓缓从窗外收回视线,清淡的声音缓缓吐口,“崔家,在此事上,不无辜。”
    至少,是帮凶。
    回了沈府,沈暇白並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先去了沈老夫人那。
    余丰只能派人先回主院报备一声。
    “这个时辰,你不回去陪你媳妇,来我这做什么?”沈老夫人不见得多欢喜,甚至有些嫌弃他打扰了她清净。
    沈暇白行了礼在一旁坐下,一副不曾察觉的模样。
    沈老夫人,“是为了你父兄的祭日吧?我已经都交给了云初料理,你有什么要求,一併和她说就是了。”
    “此事,交给阿初,不合適,还是母亲您再操劳一次吧。”
    沈老夫人正专心致志修剪花枝,闻言倏然抬头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和云初闹彆扭了?”
    “你这孩子。”她重重放下剪刀,脸色沉鬱,“刚成婚多久,你就变了副嘴脸,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从一而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云初的事?”
    “……”
    “你要是敢,我就剪断你的子孙根。”
    “……”此刻,沈暇白的沉默震耳欲聋。
    “老夫人。”一旁李婆子轻咳几声,连忙碰了碰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哼了一声,知晓自己方才那话委实混帐了,“为著什么,说来听听。”
    “儿子和阿初没有闹彆扭,儿子晚上来,是因为经查证,当年害父兄的凶手有了新的眉目。”
    沈老夫人脸色顿了顿,“接著说。”
    “儿子查到了当年杀父兄的凶手,是一伙江湖组织的杀手,行刺的那人说,当年买通她们的,是一个女子。”
    沈老夫人,“所以呢。”
    “父兄的路线,的確是崔家透露的,而崔家只有一个女眷,儿子怀疑……”
    “绝不可能!!!!”沈老夫人声音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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