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暇白站起身,退去了一旁,崔清远踱步进来,目不斜视的跪地行礼。
    皇上缓和了几分语气,脸色依旧发沉,“爱卿有何事非要此时见朕?”
    崔清远目光瞟了眼一旁的沈暇白。
    皇帝说,“直说无妨。”
    “是。”崔清远拱了拱手,“陛下可还记得,数年前,被陛下贬黜回封地的陈阳王吗。”
    提及此,皇帝面色倏然有些古怪,黑沉无比。
    “突然提及他做什么。”皇帝语气里都是对此人的厌恶。
    “就在前几日,老臣的人突然在京中发现了与此人有关的踪跡。”
    皇帝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你说什么?他回京了?”
    崔清远面色沉静,“只是怀疑,臣派人暗查,竟发现,此人日夜盯著刑部,同狱中的公主有来往。”
    皇帝怔怔几息,注视著崔清远,重新坐下,“沈爱卿,你先退下。”
    “是。”沈暇白目光在崔清远身上掠过,率先离开。
    御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皇帝才再次开口,“所以,萧嵐,是怎么死的?”
    崔清远脊背很直,面色如常,“许是对方察觉到臣追查,恐露出破绽,才杀了二公主,逃之夭夭。”
    皇帝沉默,看著崔清远,手紧紧攥著扶手,青筋暴起,“所以,人死了,陈阳王跑了,死无对证?”
    “是。”崔清远语气沉静。
    皇帝倏然笑起来,“好好好,好的很,崔清远,你不愧当了那么多年的宰相。”
    他真恨不能,掐断了他的脖子。
    ……
    崔清远从御书房离开,皇帝死死盯著他的背影,吩咐身旁太监,“去將陈阳王近些日子的摺子找来。”
    太监忙不迭去寻,
    皇帝对此人讳忌颇深,凡是有关此人的,都被封锁了起来。
    他费了好大功夫,將近期的摺子取回来,皇帝翻阅了几本,怒的狠狠掷在地上,“陈阳王久病將死,如何回的京城?”
    “崔清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朕!!”
    “太后到—”
    隨著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太后被宫女扶著,踉踉蹌蹌的进了御书房。
    “嵐儿,嵐儿她…”
    皇帝双目狠厉,“萧嵐於牢中畏罪自尽,此事就此决断,母后休要再提。”
    ·“不,不可能。”太后满脸是泪,“嵐儿怎么可能自杀,皇帝,她可是你的妹妹,你就眼睁睁看著她被歹人所害吗?”
    “她死不足惜。”皇帝怒喝。
    太后惊了惊。
    皇帝盯著太后,手中拿著一本奏摺,“崔相说,萧嵐於牢狱中和陈阳王来往甚密,人是被陈阳王杀的。”
    “不可能,他的人如今尚不曾入京,况且他怎么会杀嵐儿,他就是拼上自己性命,也断不会伤害嵐儿。”
    说完,太后对上皇帝阴沉沉的眸光,心中一顿,“嵐儿,嵐儿是崔清远杀的?”
    皇帝咬牙切齿,眸中全是杀意,“此事,到此为止!!!”
    “来人,擬旨。”
    ——
    崔清远来到宫门口时,沈暇白还没走,他覷了他一眼,抬步准备上车。
    “崔相。”
    崔清远顿住脚步回头看著他,语气冷幽,“不回去准备婚事,杵这干什么。”
    “二公主,是你杀得。”
    “不是,”崔清远负著手,“是陈阳王的人。”
    对陈阳王这个人,沈暇白也只是有所耳闻,但具体內情,只有崔清远这类的股骨之臣才知晓。
    所以,他料想的没错。
    崔清远说,“云初有句话说的没错,你是孤臣,有些事,不適合你去做。”
    此事由他去做,举步维艰,而他在朝堂十几年,树大根深,皇帝想除去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在乎多一桩少一桩。
    但崔清远心中,多少有几分不悦,“沈大人手腕了得,竟能让我那性子的女儿为你做到如此地步。”
    言罢,崔清远一甩衣袖,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沈暇白说,“今日人情,我会记在安王妃头上。”
    崔清远掀开车帘与沈暇白对视了片刻,才又合上。
    沈暇白回府之后,就得知崔云初一早就离开了。
    床榻上还有二人昨夜荒唐留下得痕跡,属於她的那一侧,还散发著淡淡香气。
    沈暇白指尖慢慢划过,“余丰,让人清点库房。”
    ——
    崔清远走后,崔云初就回了初园,也不进屋,就坐在台阶上望著门口的方向。
    幸儿几次相劝都无果,只能陪她一起坐著。
    “姑娘,您在等什么呢。”
    崔云初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別说话。”
    时间慢慢过去,院外突然响起了骚动,崔云初立即仰起头,院门口,高大威严的人影迈步进来,是崔清远。
    崔云初眼中划过一抹失望,“你来干什么?”
    崔清远注视著她,半晌才说,“宫中来宣旨,我亲自来叫你。”
    崔云初蹭一下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崔清远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模样,还是有几分不喜,“矜持些,你毕竟是姑娘家。”
    崔云初望著他,“虽然是交易,但崔相爷的权势,我也总算是获利了一回。”
    正厅,崔家人都在,崔云初跪在崔清远身旁,听太监宣读那些冠冕堂皇,对她不符合实际的讚美之词,咧开了嘴角。
    尤其是最后赐婚二字,她声音比那太监还要响亮几分,“臣女接旨。”
    崔清远瞥她一眼,忍住想要给她一巴掌的衝动。
    太监將圣旨交给崔云初,违心的说著恭喜。
    崔云初压根就不放心上他人的欢喜,拿著圣旨就离开了正厅,朝松鹤园奔去,
    崔太夫人身子不適,起不来床,並不曾来接旨。
    太监压低声音对崔清远道,“陛下说,既是二公主死不足惜,此事,便到此为止,不必再继续查下去了。”
    “本相明白。”崔清远微微点头,“一切,都但凭陛下意思。”
    太监嘴角抽了抽,躬身行了一礼,离开了崔府。
    崔清远负手而立,站在正厅中良久。
    对管家说,“派人去沈家问问,什么时候下聘。”
    管家应下,刚要离开,就有下人来稟,“相爷,相爷,沈家敲锣打鼓的,抬著大红花的箱子朝咱们府上来了。”
    崔清远闻言默了几息,吩咐管家,“让府里也准备起来吧。”
    圣旨是半个时辰前到的,半个时辰后,崔府就已经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了。
    京中百姓官宦,无人不讚嘆两家行事的迅速。
    崔云凤正在院子里养胎,得到今日大姐姐要下聘的消息,托著肚子就著急忙慌的往府中赶。
    唐清婉也收到了消息,她怔了一下,立即笑著吩咐人备车。
    由始至终,崔云初都不曾问一句,崔清远是如何做到的,她只关心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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