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拉弹唱的各自抱著自己吃饭的傢伙鱼贯而入,在雅间中排成队,供二人挑选。
    別说,果然送上门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人,可比身旁这俩长的俊多了。
    崔云初看的眼花繚乱,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弹琵琶的男子身上,就不曾再挪开。
    轮廓线条分明,薄唇微抿,面容冷淡,一身白衣。
    “就是气质差了点。”
    此人站在那,没有冷硬之感,只给人一种饱经风霜的伤怀,伤春悲秋之情。
    有种,父母双亡,身负巨债,孤苦伶仃的可怜。
    “就他了。”崔云初手一指。
    虽然气质差了点,但五官还算不错。
    “姑娘,他可是我们馆中的头牌,很贵的。”身旁小馆笑著提醒。
    崔云初一把拽过崔云凤荷包,从中掏出一锭银子,丟给了抱琵琶的男子。
    身旁小馆,“……”
    不是没银子,是不乐意给他花啊。
    崔云凤也从中挑选了几个。
    几人一字排开,在一旁坐下等候,各自拿出自己的长处。
    一时间,雅间中歌舞昇平,欢声笑语不断。
    崔云初赶走了原先的小馆,让弹琵琶的男子坐在她下首。
    “小人名唤白曄。”男子说话的嗓音和他这个人一样,淡淡的,很动听。
    “也是小白啊。”崔云初弯著眼睛,“我要是包你的话,要多少银子啊?”
    “姑娘说笑了,今日,小人就是姑娘的,全听姑娘差遣。”
    留下的人都是按照崔云凤的要求,各有千秋。
    姐妹二人凑在一起,靠著彼此,欣赏歌舞琴技,不时点评几句,一旁小馆端茶倒酒,递果子。
    白曄的手骨节分明,很好看,只是少了几分崔云初从那人手上看到的力量感。
    又一个果子递来,崔云初张口吃下的同时,又在男子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白曄习以为常的笑笑,收回手继续剥果子。
    “原来这就是醉生梦死啊。”崔云初喝了几杯,就有些晕晕了。
    崔云凤不理会她,就一个劲儿的傻笑,掏银子给身旁的小馆,等转回来的时候,就剩一个空袋子了。
    “没了。”
    崔云初皱眉看了眼她的袋子,摆了摆脑袋,“那咋办,我没钱。”
    二人说话声一起,屋中吹啦弹唱都静止了,齐齐蹙眉看著二人。
    崔云初压低声音说,“怪不得那些姑娘愿意跟你家王爷,肯定是你家王爷钱多。”
    崔云凤不满的“嘖”了声,“我也有,就是没带够。”
    说著,她还打了个酒嗝,“大不了记帐嘛,本姑娘有的是银子。”
    “姑娘,我们馆中,概不赊帐。”
    说完,那小倌还將金珠子,银子往袖子里揣了揣,似乎生怕崔云凤给他要走。
    崔云初身旁的白曄说,“姑娘给的银子够买小人一整日了,姑娘想听什么,小人给您弹。”
    “还是你好,”崔云初一指白曄,“你等我回家,就拿银子来赎你。”
    “哎哎哎,乱套了啊,”崔云凤指著崔云初鼻子。
    “姑娘若是家里有钱,派人去取就是了啊。”崔云凤身旁小馆建议道。
    “好主意。”
    “好主意。”
    姐妹二人先后说完,看著对方傻乐。
    小馆眼睛立时亮了,可崔云初和崔云凤却一直指著对方,重复著好主意三个字,就是没下文。
    明显是喝多了。
    一壶酒都没有,酒量是真差。
    在这种地方,拿不出钱,可是要被狠狠打一顿,扔出去的。
    崔云初率先扭回头,对著白曄开始哗哗的掉泪,“我怎么,突然有点想你了。”
    吹拉弹唱那几人听说没银子了,就要走,崔云凤一声大喝,“都不许走,本姑娘有钱。”
    “本姑娘今日心情不好,把本姑娘哄开心了,让你们花不完的钱,墨儿。”
    她冲外喊了一声,她的丫鬟立即用手遮著脸,跑了进来,“王…姑娘,差不多了,回吧。”
    幸儿也冲了进来,看见了一个劲儿冲男人弯腰鞠躬,喊駙马安好的自家姑娘,脸都白了。
    “去,回府中拿银子去。”
    “今日,你们谁都不许走。”
    “是是是,姑娘想何时走,就何时走,”那小馆立即又变了脸色。
    墨儿对幸儿说,“你在这看著,我回府中叫人。”
    幸儿抱住要磕头给駙马请安的崔云初,连连点头。
    崔云凤说,“看什么看,本姑娘大吼一声,谁敢动我,楼下不远,就是我夫君的禁卫…”
    幸儿赶忙丟开崔云初,捂住了崔云凤的嘴。
    崔云初结结实实的磕了这个头,哐的一声。
    “磕猛了。”她揉了揉脑袋,自言自语说。
    幸儿想回头再去拉崔云初,已经来不及了。
    *
    安王去了崔府,府中人却说二位姑娘早一步已经离开了,去向不知。
    刘公公说,“王妃不见了,崔大姑娘也不见了,这两个人一起,能去哪呢。”
    安王脸色阴鬱,“递信给沈暇白,让他找人。”
    余丰听了安王府来人稟报,眉梢挑了挑。
    安王妃气跑了,怎么还带上了崔大姑娘。
    他忙不迭跑进宴会厅,“主子,不好了。”
    沈暇白下首,还坐了一排点头哈腰,头戴大红花,身穿红绿相间衣裙的中年妇女。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来,余丰快步进去,低声耳语了几句。
    沈暇白眉头一皱,一言不发的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沈府的马车很快在街市上与安王府的马车遇上。
    沈暇白瞥了眼安王,第一句话是,“连个人都看不住,安王殿下愈发不中用了。”
    安王嗤笑,“放眼大梁,也就你如此胆大包天。”
    若不是他,何来今日这遭。
    安王心里憋著口气,只是现在不是爭执的时候,“你仔细想想,崔云初会去什么地方。”
    余丰小声建议,“主子,会不会是望月楼下的那座桥。”
    那算是主子和崔大姑娘定情的地方了。
    沈暇白沉睨了眼余丰,根本就没把他话放在心上。
    因为他知晓,会去的只有他自己,崔云初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是不可能去那思念他的。
    “京中各种首饰脂粉铺子,你都找过了吗?”
    安王冷著脸,“已经派人去过了,没有。”
    安王好歹是亲王,在京城中想要快速找到两个人还是很容易的,但他没有找到,才代表著麻烦。
    沈暇白眉头皱起来,隱隱有些暴躁。
    他们闹,偏扯上她干什么。
    “你仔细想想,这段时日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安王沉沉瞥了眼沈暇白,“不就是沈大人你吗?”
    “……”沈暇白已经吩咐余丰去慎刑司调人去找。
    安王也安排了禁卫军秘密找人。
    外面,二人险些掀翻了地皮,谁都不曾往风花巷子里想。
    二人周遭的温度隨著手下人一次次的无功而返后,彻底冰冻成冰。
    直到一辆马车,从二人身旁经过。
    墨儿手里握著摘掉的崔府牌子,缩在车厢里身子瑟瑟发抖。
    车夫一概不知,路过时还瞅了二人一眼。
    “站住。”
    “站住。”
    两道声音突然冷冽响起,墨儿欲哭无泪,只觉得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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