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风很冷,吹在人身上仿佛冰凌子般冻得慌。
    天还未明,浓浓的雾气让人瞧不见三步开外的景象,就连房檐上都掛著晶莹的露珠。
    一辆马车在沈府门口缓缓停下,车上的人还不曾入府,府门便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一身官服,披著大氅的沈子蓝迈步而出,正遇上回来的人。
    “小叔,您昨晚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沈暇白穿的还是昨日的那袭锦袍,只是上面沾了不少尘土,还有烂掉的枯树枝的碎屑,像是在田野间待了很久。
    离得近了,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小叔,您一夜没回来,该不会是和二公主…你们…”
    余丰快速上前,一把捂住了沈子蓝的嘴。
    沈暇白薄而锋锐的眸子如清晨的风般,不带一丝温度,“你想试试?”
    余丰捂著沈子蓝嘴的手左右摇摆了下,沈子蓝的脑袋也跟著摆。
    沈暇白凉薄的目光收回,抬步入了府。
    等人走远了,余丰才敢鬆开沈子蓝,“小公子,这些日子说话可小心些吧。”
    沈子蓝有种大黑天,撞上了鬼的惊悚感,摸了摸发麻的头,问,“我小叔,他怎么了啊?”
    他好不容易觉得最近这几个月,小叔有了些正常人的模样,怎么出去了一晚上回来,就比以前还冷。
    莫不是受了刺激,还是鬼上身了?
    “小公子就別问了,快去上朝吧。”
    余丰匆匆忙忙追上离开的沈暇白。
    房中,沈暇白展开双臂,小廝正在侍奉他沐浴更衣,除却水声,屋中安静的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气氛凝滯的下人出气都不敢用力。
    余丰拿来官袍给他穿上,半跪下系腰带,“主子,您若是身子不適,今日早朝不若就別去了。”
    沈暇白闭著眼睛没有说话,待腰带系好,他径直抬步往外走去,余丰赶紧拿来了大氅跟上去。
    雾气不散,宫门口已经有不少大臣在等候,各自披著厚厚的大氅,揣著手炉,站在背风的地方,却依旧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喊冷声。
    太子府与安王府的马车也在其中,也许是因为天冷,这次都待在自己的马车中不曾出来。
    沈府的马车如一阵风般驶来,直接在宫门口停下,动静不小,引来了不少官员投来目光。
    余丰打开车厢,暗影中,身姿頎长的男子迈步下了马车,身上的气息仿佛能与此时的夜色融为一体。
    正此时,宫门被拉开,厚重沉闷的声音在宫门口悠长的响起。
    沈暇白第一个迈步,往大殿走去。
    隨后下车的安王与太子挑了挑眉梢,互相对视了一眼。
    “皇弟的剂量,是不是下的有些重了?”太子说。
    好好的人,怎么瞧起来,突然那么正常。
    毕竟以前的沈暇白,便是如此的清冷。
    安王,“皇兄该问的,不应是你家太子妃吗?”
    兄弟二人来到大殿时,沈暇白刚迈上台阶,安王淡淡唤了句沈大人。
    沈暇白停住脚步,微微转头。
    “沈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沈暇白目光微垂,在安王那张邪魅的面容 上划过,旋即淡淡收回,转身,一言不发的入了大殿。
    他的眸光很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牌位。
    安王,“……”
    “王爷,臣怎么觉得,沈大人今日,让人有些瘮得慌。”安王党蹙眉低声说道。
    太监高呼上朝,文武百官下跪,皇帝坐上龙椅,唤了声眾卿平身。
    早朝正式开始,各部就要出列,依例稟报,一道清润淡冷的声音却倏然响起。
    沈暇白出列,微微拱手,“稟皇上,臣有本启奏。”
    皇帝,“准。”
    “安王殿下近些日子尽忠职守,禁卫军上下,作风甚好,臣请求皇上,赏赐安王殿下。”
    站在一旁的安王,目光瞬间落在了沈暇白身上。
    而太子,崔相,皇帝的目光,则落在了他的身上。
    眾人眼中都透著清澈的问號。
    皇帝挑著眉梢,目光划过安王那张呆木的脸,问,“那依爱卿,朕该赏赐什么?”
    “回皇上,前几日安王殿下邀请臣去春风楼,臣公务繁忙不曾去,但事后安王殿下十分惋惜,说是楼中有几位姑娘才华俱佳,便是闺秀都不能比,深得他心。”
    “臣以为,赏赐就当赏其喜爱之物,求皇上,將楼中那几名姑娘赏赐给安王殿下,以免殿下日日心痒难耐,因此怠慢了国事。”
    ……
    安王睁著一双桃花眼看著沈暇白,难有言语可以描述他此刻的神情。
    崔相蹙眉,朝他投去冷沉的目光。
    身后,还有太子的讥笑。
    “沈大人,本王何曾说过?”
    如今造人谣,就只用上嘴唇下嘴唇碰一下吗?
    沈暇白侧眸,瞥去一眼,淡淡说,“殿下不必推拒,您为大梁费心操劳,偶尔放纵一下,皇上理解,想来,安王妃也十分理解。”
    殿中安静非常,不少官员隱晦的目光投向了崔相。
    安王脸色隱隱有些泛青,正要开口,却被皇帝打断,“几个歌姬而已,既是喜欢,朕便准了。”
    “多谢陛下。”谢恩的,是沈暇白。
    他退回自己的位置,淡冷著一张脸,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
    太监高呼退朝的时候,还瞄了沈暇白一眼。
    沈暇白身上仿佛裹著寒冰,不容人靠近,调头就往大殿外走。
    今日无一人敢靠近他。
    台阶之下,安王站在那,太子倚靠著栏柱,唇角扬著笑,显然一副凑热闹的意思。
    沈暇白目不斜视,从安王身旁走过。
    “沈大人。”兄弟二人同时开口。
    沈暇白没有理会安王,而是看向太子,淡淡开口,“臣若是太子殿下,一定没有心情站在这看旁人的笑话。”
    “听说,太子妃最近请了不少太医,民医求子,又与崔相来往甚密,也不知,是不是要去父留子呢?”
    落后一步的崔相,也听见了。
    在安王和太子的沉默中,沈暇白阔步下了台阶,被皇帝身旁的小太监往御书房引去。
    台阶上,翁婿三人立在那,都注视著其离开的身影。
    沉默无言。
    最终,太子率先开口,“皇弟昨日究竟对沈大人说了什么?”
    安王阴沉著脸,“可能,被逼疯了吧。”
    他转眸看向崔相,“岳父大人,您也当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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