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很是安静,崔相凝望著沈暇白,良久没有言语。
    太子紆尊降贵,给二人各自倒了杯茶水。
    在他和安王看来,沈暇白的提议,可以说是双喜临门,毕竟就他权势,京城中想要上赶著嫁的姑娘前仆后继,他能看上那不著调的崔云初,也是崔云初的造化了。
    崔相冷著脸,终於开了口,“沈家与崔唐家的恩怨,沈大人也不计较了吗?”
    沈暇白盯著他,没出声,指尖微微收紧,攥著茶杯。
    半晌,才道,“本官,只有一个条件,唐太傅如今已然致仕,待崔云离在朝堂站稳脚跟,有了守护家族的能力,崔相你,便告老还乡,归隱本家,沈崔唐三族,便前嫌尽释,恩怨两消。”
    最后两句话,沈暇白声音很轻,紧抿著唇,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只要,崔相和唐太傅离开京城,过往,便可一笔勾销。
    莫说崔相,就连安王和太子都用震惊及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他。
    沈暇白全做没有看见,垂眸盯著茶盏,淡淡道,“只要崔相离开京城,日后本官在一日,便保崔家一日安寧。”
    这是他为了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崔相隱去眼中复杂情绪,面色冷淡,“崔家,就不劳沈大人操心了。”
    他拒绝的十分乾脆,没有一丝犹豫。
    沈暇白眼中的温色顷刻间化为了沉冷。
    “在崔相心中,她便如此,不值一提,让你连犹豫都不曾,就直接捨弃?”
    沈暇白想起崔云初曾说过,在崔家的处境,这会儿看著崔相,只觉生怒。
    崔相说,“沈大人与崔唐家作对了数年,本相如何信得过你?”
    “本相又如何放心,把女儿交在一个恨崔唐家的人手中。”
    如今千好万好,那日后呢,等激情散去,他会始终如一的对云初吗?
    世界上最不能篤定的便是人心,他不会把崔唐家的前途,交在沈暇白手中。
    还是拿他们当仇人的人。
    沈暇白冷笑,“崔相说话,还真是冠冕堂皇,不愧是一朝宰辅。”
    “如今朝中局势,对崔家如何,你心中当十分清楚,那便……”他目光看向太子和安王,“只能在家族和嫡女之间取捨了。”
    “那便不劳沈大人操心了,小女的婚事,本相已有人选,还望沈大人自重。”
    沈暇白笑笑,不以为意的起身,“崔相是说周大人吗?”
    “那便劳崔相给周大人带个话吧,上次,是本官手下留了情,若再有下次,让他出门小心些,可別丟了命。”
    “本官今日的话,崔相可以好生考虑,若想通了,本官隨时恭候。”
    说完,沈暇白冲太子和安王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最后那些话,不止是对周元默,更是对崔相赤裸裸的威胁。
    这次太子和安王谁都没有开口,各自寻了个藉口离开。
    沈暇白阴沉著脸上了马车,余丰蹙著眉,百思不得其解,“主子,崔相既然不喜欢崔大姑娘,为什么会拒绝您的提议呢?”
    他並不觉得,一个在腊月寒天可以狠心到让女儿跪祠堂两日两夜不给吃喝的父亲,会一心为女儿著想。
    沈暇白靠在车壁上,车帘晃动,能看到酒楼门口,並肩而出的太子和安王。
    他扯唇冷笑了下,“不在京城亲自看著,他怎么会放心呢。”
    崔相真正不愿接受的,是他的条件。
    崔云离的职位只是暂时的难题,如今因为太子妃和安王妃的关係,让太子和安王看起来算是和睦,可真正的大麻烦,却是他们二人的爭斗。
    太子代表著崔唐家的前程,而安王府中,有崔相难以捨弃的嫡女,崔云凤。
    说到底,他是担心他的嫡女,成为这场夺嫡之爭的牺牲品罢了。
    所以他不曾犹豫,否决了他提出的条件。
    安王和太子势必有一场生死之战,他怎么放心离开。
    余丰有些恼火,“他心里,当真是一点崔大姑娘的位置都没有。”
    主子为了崔大姑娘,尚且做到如此地步,崔相身为崔大姑娘生父,竟如此待她。
    “主子,那您怎么办,难不成就眼睁睁看著那老东西把崔大姑娘嫁给周大人吗?”
    沈暇白嗤笑,“算著时间,崔云离就要回京了,他怕是没那时间,操心旁的事的。”
    ……
    崔云初捧著从沈府顺回来的夜明珠躺在软榻上把玩,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旁幸儿说,“姑娘,一会儿若是相爷回来了,您想好要怎么逃脱责罚了吗?”
    毕竟那么大的事,她可不觉得崔相会不计较。
    崔云初,“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最开心的时候尽说些让我想死的话。”
    “……”
    幸儿看著崔云初,很是无奈,“姑娘,就那几个珠子,您都已经数半个时辰了,都被您盘出花来了。”
    崔云初不理她,把珠子放在嘴边想咬一口,又有些捨不得的放下。
    也不知道咬珠子是什么感觉。
    她闭上一只眼,睁著一只眼,把珠子举起来瞧,“小时候做梦都想有的东西,如今一下子有那么多颗,激动的我睡不著觉啊。”
    小女孩,谁会不喜欢粉粉圆圆,漂亮的珠子呢,鬼知晓小时候的她,有多么羡慕唐清婉和崔云凤。
    后来究竟是羡慕那珠子,还是羡慕那珠子的由来,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总之不论是珠子,还是什么,她都没有。
    幸儿,“可是奴婢並不觉得姑娘是发自內心的高兴。”
    姑娘的笑,总有些牵强。
    不像是终於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之物的开怀,反而有丝丝缕缕的悵然。
    正此时,张婆子一个箭步衝进了屋子里,笑的眼睛都挤在了一起。
    崔云初睨了她一眼,说,“干什么,我姨娘死而復生了?”
    “姑娘说什么呢。”张婆子道,“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姑娘所愿,终於成真了。”
    崔云初挑眉,“有人要送我金山银山?”
    张婆子摇头。
    “皇帝要封我当王爷了?”
    张婆子又摇头。
    崔云初意兴阑珊的躺著,“你出去吧,什么时候嘴巴能说话了再进来。”
    张婆子合不拢嘴,“相爷被打板子了。”
    她声音落下,屋中短暂安静了片刻。
    崔云初怔愣过后,突然一个弹跳而起,“你说什么?”
    张婆子道,“千真万確,老奴亲耳听见相爷的贴身小廝向太夫人身旁的李婆子说的,说是被朝中一个大人追著参,硬是让皇上打了他板子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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