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沉,没有灯笼映照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沈子蓝追到府门口,才看见边往前走,边用袖子擦泪的陈妙和。
    他走上前,彆扭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陈妙和吸了吸鼻子,微嘟著嘴,一脸冷硬。
    沈子蓝抿了抿唇,解释道,“我也不曾想到,我小叔会突然答应让你我退婚。”
    伤了她一个姑娘家的顏面,明明前些日子为此,小叔还命人打了他一顿的。
    府门口四周无人,只有陈妙和与沈子蓝近身丫鬟小廝在,陈妙和红著眼转身,盯著沈子蓝。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既然有心上人,为何定亲前不说,非要和我定亲之后又来说那些有的没的,和我退亲,若非因此,我也不会想那些歪主意,落到今日田地。”
    对陈妙和的控诉,沈子蓝哑口无言。
    他低声解释,“不是你想那样,我和你定亲的时候,还没有心上人。”
    若是有,若是之前就遇上了桃花姐姐,他一定不会答应定亲。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陈妙和怒道,“那你就更不是个东西,明明有未婚妻,却还对別的姑娘动心动情,沈子蓝,你就是个混帐。”
    “……”
    脸火辣辣的疼,沈子蓝默默抬手揉了揉,没做声。
    半晌才道,“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发泄都隨你,若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也一定会补偿的。”
    陈妙和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闺阁十七年的脸,今日在沈府都给丟乾净了。
    “都怪你,现在我被退了婚,我爹娘一定会罚我的,你满意了?”陈妙和哭著,將沈子蓝推一个踉蹌。
    “你就抱著你的心上人卿卿我我去吧,我若是被打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你个王八蛋。”
    陈妙和哭的伤心极了。
    沈子蓝看著她那张小嘴张张合合的骂他,一脸震惊。
    自从说了退婚之后,陈妙和屡屡刷新他对她的认知和了解。
    沈子蓝沉默著不说话,任由她骂。
    等陈妙和发泄完了,才说道,“天色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我送你。”
    陈妙和擦掉眼泪,“好。”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沈子蓝长鬆了口气,跟了上去。
    马车中,气氛沉静,只有陈妙和不满的哼唧声,沈子蓝耷拉著脑袋,保持著缄默。
    “对了,你心上人是谁啊?”陈妙和问。
    “……”
    沈子蓝面色有些僵硬,“说了你也不认识,別问了。”
    陈妙和瞪眼,“我总要知晓是谁撬走了我的未婚夫吧,就算挨打,我也有资格知晓是因为谁啊?”
    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和她未婚夫勾搭上的。
    听了这话,沈子蓝更加不可能说了,他摇了摇头,“那姑娘如今,並不知晓我的心意。”
    “合著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陈妙和说,“八字没一撇呢,你就敢跟我退婚,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
    沈子蓝当真是佩服她的脑迴路,“若我瞒著你,心仪著旁人,你岂不更要骂我混帐。”
    他沈子蓝也不是那种人。
    “说的你好像多正人君子一样,哪家君子会在有婚约的情况下,还覬覦別的女子。”
    “……”沈子蓝被噎的说不出来话。
    陈妙和很伤心,不是因为这桩婚事,而是因为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马车在陈府门口停下,陈妙和说,“若是我挨了打,一定会诅咒你的,诅咒你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说完,便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车帘晃荡,沈子蓝僵著一张脸,看著陈妙和进了府。
    陈妙和提著裙摆,跟做贼一样,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走在偏僻的小道上,眼见自己的院子就在不远处处,肩膀却突然被抓住,嚇的她险些叫出来。
    “是我。”男子声音嘶哑,许是在冷风中站的有些久,周身透著几分冷气。
    “大哥。”陈妙和鬆了口气。
    陈玖和笑了笑,“这么晚才回来,看来和沈家公子相谈甚欢啊?”
    天色黑,他看不见陈妙和微红的眼圈。
    陈妙和敷衍的点头。
    沈家不曾上门之前,她自然不会说,虽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但能晚一些是一些,晚疼早不疼。
    陈玖和微微停留了下,似乎有什么话想问,又羞於开口。
    陈妙和说,“大哥是不是想问崔大姑娘?”
    “她,婚事有著落了吗?”
    陈妙和点头,“沈大人说,不日即將定亲,请我们去喝喜酒。”
    陈玖和面色剎那煞白,“你不是说,他们吵架了吗?”
    陈妙和点头,又摇摇头,双手一摊,“他们两情相悦,和好不是早晚之事吗,大哥,有些人错过就错过了,没有回头路可走,你就別惦记了。”
    说完,就抬步回了院子。
    沈子蓝回了沈府,思绪依旧陷在陈妙和的哭诉中,愈发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沈暇白还在书房等他。
    他心不在焉的进去,冲沈暇白行了个礼,忍不住问,“小叔不是一直不答应我和陈姑娘退婚吗,为何今日突然应允?”
    …沈暇白沉默,半晌后才道,“以前是我独断,让你受了委屈。”
    未婚妻覬覦自己的小叔,於一个男子而言,无异於羞辱,他这些日子一定十分难熬。
    沈暇白眸中露出愧疚与关心,“你为何…不早一点说?”
    早些说出原因,他或许早就答应了。
    沈子蓝心里並没有预料之中的如释重负,而是对陈妙和的愧疚,“小叔,陈姑娘性子跳脱,爱胡说,但人品绝对没有问题,你別听信她的胡言乱语。”
    闻言,沈暇白眉梢微挑,“你…究竟什么意思?”
    “既是觉得她人品不错,又为何要伤她性命?”
    这才是沈暇白真正愧疚之处,差一点,他兄长留下的唯一子嗣就误入了歧途,成为了杀人凶手。
    “我没有伤她性命啊。”话题又回到了原点,沈子蓝无力的解释,“我真的没有,是余丰误会了。”
    沈暇白也无意在此事上和他爭论,揭他伤疤,“你和陈姑娘的婚约就此作罢,明日我会命人前去陈家说明,让你祖母给你另择良配。”
    “哦。”沈子蓝闷闷应著,旋即说,“那你让去的人说话注意点,陈家很看重和沈家的联姻,以免牵连陈姑娘。”
    沈暇白蹙了蹙眉。
    就陈妙和那大逆不道的心思,应该说罪有应得才是,怎会是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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