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低那么低做什么,棋盘上有花啊。”
    沈暇白握著棋子的手,骨节微微泛青,他抬眸,快速扫了眼四周,才低低开口,“你问这个做什么?”
    崔云初还以为他要说,你一个姑娘家,怎能隨口就是男女情爱,有失大家闺秀之风呢。
    崔云初看著沈暇白那副仿佛偷了人东西一般,谨慎小心低语的模样,蹙了眉。
    討论这个又不犯律法,他那么紧张做什么。
    崔云初单手托腮,一眨不眨的看著沈暇白,“所以呢,你到底有没有啊?”
    丝毫不曾发觉沈暇白略微红了的耳根。
    他低著头,面色冷淡,“没有,別问了。”
    崔云初眼睛一亮,“当真?”
    沈暇白看著她那神情,抑制不住的心口微微加速跳动,勾起唇角,应了一声。
    如此情景,任哪个正常人不会想入非非呢。
    不等沈暇白想別的,崔云初的声音接憧而来,“沈大人,你说你连个心上人都没有,头面是女儿家的东西,你要来也没什么用是不是?”
    “……”
    原来是那一成也不想给了。
    沈暇白心中万般情绪都在瞬间化为了飞灰, 抬眸看著崔云初,眼神已经不能用冷淡两个字来形容了。
    崔云初笑的尷尬,“沈大人家大业大…”
    “三成,少一颗珠子都不成。”沈暇白声音很冷,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脆响,配上他的声音,足够震慑住崔云初。
    “…好。”
    偷鸡不成蚀把米。
    崔云初趴在桌子上长吁短嘆。
    对面坐著的沈暇白面色沉沉,“滚一边去嘆。”
    “……”崔云初瞪他一眼,转而又觉得自己有些过河拆桥。
    毕竟今日若不是他,莫说贏,她怕是要输个底朝天。
    但她生来就贪,就像是她明知晓自己不是好人,嫉妒使坏是不对的行为,可有时实在忍不住。
    沈暇白眉头紧蹙,握著棋子心烦意乱,脑子仿佛没了丝毫思考的能力,只余气闷,说来也怪。
    崔云初是什么人,又不是第一次接触,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许是气她得寸进尺。
    说好三成,变成了一成,一成就算了,最后连一成都不想给,怎有如此厚脸皮的姑娘。
    如此贪財。
    连带握棋子的力道都加重了几分。
    崔云初撇嘴,“给你就给你嘛,至於生那么大气吗。”
    茅坑都不及他脸色臭。
    “小气鬼。”她起身回了角落里继续呆坐著。
    沈暇白瞥了她一眼,眸光嫌弃。
    又过了一会儿,时辰著实有些晚,就在崔云初以为终於可以回府时,唐清婉来到她身旁,开口道,“今日云初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一提及此,崔云初就咧开嘴笑起来,亭子牡丹都不及她笑容鲜艷。
    沈暇白也注视著这边。
    依旧想不明白,一个人的喜乐,怎会如此轻易。
    唐清婉,“既是赚了,那是不是应当请客?”
    崔云初像是变戏法一般,笑容立即收回。
    抬眸看著唐清婉,“我想回家,我想祖母了。”
    沈暇白立即收回视线,仿佛是没眼看的模样。
    唐清婉抚摸了下她的脑袋,“乖,祖母在府中,又跑不了。”
    崔云初撇嘴。
    让她请客?
    在坐哪位不比她富,手指缝里漏出来些都能买她命了,当真是阎王爷不嫌小鬼瘦啊。
    “去哪啊?”崔云初可怜兮兮的问道。
    毕竟所有人都盯著自己呢,也不能太过抠门,让人笑话。
    “就城东的酒楼吧。”
    崔云初,“…望月斋啊?”
    唐清婉点头,崔云初起身就走,“哎呀,我肚子疼,疼的受不了了,我得先回府,改日再敘。”
    唐清婉一把拽住她后衣领,“太子府也有大夫,你就是要御医,我也给你请来。”
    崔云初回头,一张嘴撇的老远,都要哭了。
    望月斋,一顿饭几百两银子的地方,京城中最大的酒楼,那是她这种身家去的起的地方吗?
    但显然,唐清婉今日並不打算放过她。
    “表姐,你是太子妃,怎能隨意拋头露面。”
    唐清婉目光从沈暇白那扫过,最终落在了太子身上,“有太子陪著,无碍的。”
    她有碍,她荷包有碍。
    崔云凤也走过来,与唐清婉一唱一和。
    “大姐姐今日贏的,就是两顿饭都够了,別那么小气吗。”
    唐清婉点头,“就是嘛,人家沈大人帮了你那么大忙,不好生谢谢人家吗?”
    旋即她压低声音道,“你好歹是宰相千金,当大度些,如此抠搜,让人笑话。”
    崔云初表示;谁爱笑话谁笑话,只要別让她出血。
    崔云凤直接道,“大姐姐答应了,我们快去吧。”
    她架住崔云初胳膊。
    崔云初,“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唐清婉挑眉,“你方才不还说,要好生谢谢沈大人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怎么不知道?
    崔云初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
    亭中端坐的安王与太子却微微变了脸色,极快的看向彼此,交换了下眼色。
    太子,“清婉,来日方长,既是大表妹不舒服,不若改日?”
    安王也开口劝崔云凤。
    唐清婉今日,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一个极淡的眼神扫过去,太子立即就沉默了。
    安王也是经不住崔云凤瞪一眼。
    “我听我表姐的。”
    安王沉默,看了眼太子,示意他开口阻止。
    太子微微摇头,压低声音,“二表妹呆一些,还是你说吧,清婉聪慧,恐会生疑。”
    “……”
    崔云初心知今日是非放血不可了,便挣脱开二人,走至亭柱旁,轻轻唤了句“沈大人。”
    声音很温和,与方才挣扎的泼辣天壤之別,“既如此,那便一起吧。”
    沈暇白望著崔云初,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唐清婉唇瓣微微勾起。
    但她这回著实是想错了,沈暇白並非是被崔云初突然转变的態度勾了魂,而是在想,这个女人,脑子里又想出了什么么蛾子。
    相处久了,对她脾性也算是有了几分了解。
    如此温声细语,绝对有诈。
    但脑子和嘴显然兵分两路,不受控制,“好。”
    沈暇白应下后,仿佛才后知后觉接收到太子与安王投来的目光。
    从希冀,到泯灭,再到嫌弃,一系列的变化。
    二人神色沉沉,眉头紧蹙。
    但话已出口,沈暇白想反悔已然晚了。
    承受著太子和安王的目光,他只得微微垂头,面上依旧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唐清婉勾著唇,瞥向太子和安王,“既如此,那你们各自忙,我们去就是。”
    “……”
    事情都进展到这份上了,二人便也只能跟著一起去。
    唐清婉,崔云凤,拉著崔云初率先离开。
    安王,太子与沈暇白只能慢吞吞跟上。
    太子眉头紧蹙,面色难看,安王同样心事重重。
    “沈大人,今晚事儿,如何能带她们一起。”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责怪。
    沈暇白沉默。
    半晌,才只说了一句,“一时失言。”
    但该心有负担是太子和安王才是,可不知为何,他心中也颇有几分不適。
    安王瞥了眼太子难看的脸色,淡笑,“太子皇兄倒是心狠,就不怕皇嫂知晓,与你不死不休。”
    短暂的兄友弟恭过去,二人便又开始了针锋相对。
    仿佛今日的一切,都只是曇花一现,错觉而已。
    二人都知,若非心仪的姑娘姐妹情深,他们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坐在一起玩笑的机会。
    沈暇白皱眉,默默退开了些,拉开距离。
    太子,“这件事上,皇弟就不必幸灾乐祸了,你我,又有什么区別。”
    萧逸嗤笑,“我可远不如皇兄如此丧心病狂,为了父皇的支持,不择手段,谁都可拋。”
    太子顿住脚步,侧眸看著他,眸色沉沉,“可皇弟是知情者,不是吗。”
    便是不曾参与其中,知情不报,默许事態发生,於崔家姑娘而言,同样有罪。
    若说主谋,他亦不是。
    “你我,不过都是被父皇捏在手中,隨意操控的棋子,谁又比谁高贵几分呢。”
    萧逸沉眸不语。
    是啊,同样是隱瞒,又有什么区別。
    云凤的性子,一样不会原宥。
    而太子,至少已经娶了心上人。
    萧逸微微闭了闭眼,今日的欢笑,女子的容顏不自主的浮上脑海。
    今日,好短。
    二人说话丝毫不曾避讳,太子回眸,看向沈暇白。
    沈暇白,“臣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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