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动作被生生叫停,原本温润的面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唐清婉垂眸,轻推了推太子肩头,“去瞧瞧吧。”
    她面色冷淡,先前的意乱情迷早已消失的乾乾净净。
    太子死死皱著眉,“守在外面的人呢,都死了吗,让她滚。”
    “太子殿下。”陈婆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门口,“殿下,侧妃娘娘真的身子不適,您就去看一眼吧。”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忙劝,“你快起来吧,莫扰了太子殿下的兴致。”
    他也是十分无奈,也不知非要放在一天成亲干啥,哪家新郎官像他家殿下一样,新婚夜忙的洞房都行不安稳。
    陈婆子急的额头都是汗,“不行啊,侧妃娘娘疼的太厉害了。”
    “那太子殿下也不是大夫啊。”
    二人在房门口僵持,陈婆子就是不肯走,不停的说,不停的磕头,求萧辰去探望刘婉婷。
    小太监也不敢过於强硬,毕竟是刘家的人,又有皇后娘娘撑腰,一时也是愁的不行。
    他更替自家主子发愁,这才新婚夜啊,往后无数个日夜,这东奔西跑的日子,可怎么是个头啊。
    小太监不能硬拖人,屋中二人便只能听著陈婆子哀求哭泣的声音。
    唐清婉看著身上的太子,语气淡淡,“殿下还有兴致吗?”
    “我…”
    “我没有了。”唐清婉一把推开太子,翻身坐起,她没有言语,只是盘腿坐在床榻上,目光望著门口的方向。
    “我这太子妃,竟是连个妾都不如,当真是,丟尽了我唐崔家的脸面。”
    她似笑似讽,眸光暗淡。
    萧辰倾身上前,“清婉,让你受委屈了。”
    他满眼心疼,轻轻揽住唐清婉短暂安慰了几句后,便翻身下床,披上外袍,阔步往外走去。
    “你去哪?”
    萧辰目光发冷,“我去收拾了那婆子。”
    “站住。”唐清婉一句话,便让气势汹汹的太子立时顿住了脚步,“清婉。”
    唐清婉也翻身下床,“你不能处置她。”
    她在太子身前站定,给他把外袍穿上,“就算刘婉婷是装的,可若是你不去,明日到了母后与刘家面前,就也变成了真的。”
    “新婚夜,你待在主院,不顾刘侧妃死活,连前来报信的婆子都被打罚一通,刘家会怎么攛掇母后,又会怎么在朝堂上编排此事儿?”
    本是一分病,刘家也可以说出来十分,甚至是性命垂危,那太子只顾洞房花烛夜,不顾刘家女死活,届时,刘家必然要揪住不放,来要好处。
    萧辰眉头紧皱,他当然知晓唐清婉所言有理,可心里对刘婉婷如此举动,更为不喜。
    “那又如何,我乃是太子,还能被一个女子拿捏了不成,刘家若因此抓著不放,那便也没有与我同心之意,既如此,我与刘家结亲何用。”
    唐清婉摇头,“话非是如此说的,刘家助力你是真的,但他们想要的,可不是屈屈一个侧妃之位,他们不会放过任何打击我,从你手中要权的机会。”
    太子未再言语,神色阴鬱。
    唐清婉眼圈红红,侧头擦去眼角泪水,轻轻抱住了萧辰的腰,“我知你心中所想,萧辰,你我情意不同,你不必觉得为难,一切以大业为重。”
    太子心中动容,揽住唐清婉,紧紧抱在怀里。
    “好了,快去吧,”唐清婉鬆开他,背过身子,“我又不同你闹,更不会拿家族要挟,你担心什么。”
    太子垂眸,望著女子背影,以及那微红的眼尾,心疼不已,“清婉…”
    承诺的话说了太多,他都无顏再开口,“你等我回来。”
    唐清婉微微点了点头。
    太子这才沉著脸,大步出了主院,跪在地上磕头的陈婆子瞧见太子出来,眼眸一亮,立时爬了起来。
    可不想还没站稳,就被重重一脚踢去了台阶下,太子声音无比幽冷,“日后刘侧妃院中的人,不许再踏入主院一步。”
    陈婆子都愣了。
    那怎么成,日后同在太子府,不来主院还怎么斗。
    可太子已经大步往外走去。
    而主屋的灯也在此刻吹灭,萧辰脚步顿住,回眸往屋中看去,於窗欞前捕捉到了那抹纤细的身影。
    清婉为了他,退让妥协,委屈的太多太多了。
    她是知晓刘婉婷今夜此举,是为了留他,所以料定,他不会回来,才会灭了灯的。
    太子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抬步离去。
    待人彻底离开,唐清婉才垂下眸子,离开了窗欞,“墨儿。”
    小丫鬟立即推门而入,“太子妃。”她眼眶微红,心疼极了自己姑娘。
    “姑娘,你就是有谋算,也可往后再施,今夜毕竟是您的新婚之夜啊。”
    唐清婉面色冷淡,“正因为是新婚之夜,才事半功倍,你让人盯著那边动静。”
    “姑娘~”
    唐清婉淡淡睨了墨儿一眼,低低道,“莫忘了成婚之前我的交代。”
    他们的情爱早在权利与立场的博弈下慢慢被吞噬,所剩无几了,如今剩下的,有不甘,有淒凉…
    是那种放不下,又无法真正交付的折磨。
    “我是代表著唐崔氏的太子妃。”
    ——
    唐清婉缩在床边,直到天明时分才昏昏沉沉睡去,而太子,也果然不曾回来。
    墨儿看著自家姑娘的模样,心疼的直掉眼泪。
    姑娘一直標榜自己是唐崔家嫡长女,想撑起家族,襄助长辈,保护妹妹,可却从不曾为自己谋划过。
    “太子妃,太子妃。”墨儿轻手轻脚的推了推唐清婉,“时辰不早了,还要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新婚第二日,是要进宫拜见的。
    唐清婉累的头又昏又沉,勉强睁开眼皮,在墨儿的服侍下穿衣梳洗。
    “姑娘,若不然,让两个姑娘帮帮您吧,您一人孤军奋战,奴婢著实心疼。”
    唐清婉闭著眼睛,提及崔云凤和崔云初时,冷锐的面容有了几丝温和。
    “她们能做什么,云初是个靠不住的,云凤是个实心眼的,让她们安生待著,我反而更安全才是。”
    墨儿沉重的心情被唐清婉这番点评都给逗笑了,“二姑娘是不成,但奴婢觉得,大姑娘倒是不错。”
    唐清婉透过铜镜睨了墨儿一眼,好笑道,“就她那贪財好色,贪生怕死的样,怕是不打她就招,见利她就追。”
    墨儿弯唇笑了起来,“若是让大姑娘知晓您如此评价她,定要给您要一套头面,安慰安慰她自己。”
    主僕二人齐齐笑开,让沉闷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昨日您让盯著的事儿,递迴来消息了,据说殿下一直坐在外间,连正屋门都没进,刘侧妃在床上打滚,硬生生疼的叫了半晚上。”
    唐清婉有些讶异,“没请大夫?”
    墨儿扯唇笑起来,“殿下没让,说是请大夫没用,他往那一坐,刘侧妃病很快就能好。”
    有病不请大夫来请他,既然他能顶替大夫,那还要大夫做什么?
    墨儿笑弯了眼,“奴婢以前倒是没发现,殿下如此风趣。”
    唐清婉面色淡淡,“他…当真坐了一晚上?”
    墨儿点头,“真真的,半步都不曾踏入正屋。”
    唐清婉应了一声。
    他应当是料定刘婉婷在装腔作势,才会如此,但那药的药效,唐清婉很清楚,能硬抗半晚上,刘婉婷此时怕也是气若游丝了吧。
    侧院,肚子终於不疼了的刘婉婷大汗淋漓的栽倒在被褥上,眼睛只剩一条缝,被汗水模糊,半死不活的望著外间。
    她嘴微微张著,髮髻散乱,滚成了鸡窝,中衣也被汗水浸湿,整个人狼狈极了。
    外间终於有了动静,一抹頎长遮住了第一缕阳光,慢慢踱步走来,最后在床榻边站定。
    刘婉婷此时虚弱的直翻白眼,一杯水突然递至眼前,她立即张口喝下。
    “刘侧妃一句谎言,用了一夜来圆,瞧著还挺卖力,倒是豁的出去。”
    刘婉婷,“妾…妾身没有,妾身是…是真的肚子疼。”
    萧辰垂眸看著她,片刻后才道,“既是身子不舒服,今日就不必进宫请安了,安心待在府中休养吧。”
    刘婉婷倒是十分想去,但这会儿她是真的抬手都困难。
    “殿下…”她朝太子伸出手,萧辰却突然转身离去,吩咐陈婆子,“照顾好你家主子。”
    刘婉婷的手僵在半空,面色灰白。
    她泪如雨下,“他还不如不来呢。”
    比不来还要羞辱人。
    ……
    “太子妃起了吗?”萧辰问一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立即道,“应该起了。”
    他覷了眼萧辰面色,有些纠结的开口,“殿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老奴觉得,昨夜里侧妃娘娘那动静,不像是装出来的。”
    萧辰脚步突然顿住,偏头看向小太监,目光冷淡。
    小太监立即垂下头,诚惶诚恐的跪下,“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老奴多嘴,老奴多嘴。”
    “你的主子,是本宫与太子妃。”太子声音很沉。
    “是是是,奴才记住了。”
    来到主院时,萧辰连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唐清婉正巧梳妆打扮完毕,瞧见太子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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