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攻坚?这冰天雪地的,爬山都费劲,还攻坚?
    李千户却没给他们抱怨的时间。
    第二天,队伍就被拉到了西山最险峻的一段山脉脚下。
    看著那几乎垂直的、覆盖著冰雪的山崖,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队!攻山!蓝队!据守!时限两个时辰!”
    李千户令旗一挥。
    红队的士兵们硬著头皮,开始往山上爬。
    脚下打滑,手上没处抓挠,不断有人从山坡上滚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山上的蓝队占据地利,用雪团、冰块往下砸,虽然不致命,但砸在身上生疼,而且极大地阻碍了红队的进攻。
    张二狗扒著一块突出的岩石,努力往上爬。
    一个雪团砸在他头上,冰凉的雪水顺著脖子流进衣服里,冻得他一哆嗦。
    他咬咬牙,继续往上。
    旁边一个同乡脚下一滑,尖叫著滚了下去,被下面的教官判定“阵亡”。
    张二狗不敢往下看,只是盯著上方,一点一点地挪动。
    王老五在他下面一点,骂骂咧咧。
    “这他娘的不是练兵,是玩命啊!”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蓝队的“滚木礌石”(用雪和草捆成的)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红队被压製得抬不起头。
    李千户在山下看得直跺脚。
    “散开!別挤在一起!”
    “找掩护!弓箭手呢!压制他们!”
    扮演弓箭手的老兵们弯弓搭箭,朝著山上拋射。
    但仰攻劣势太大,效果甚微。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红队连蓝队的毛都没摸到,就“伤亡”过半。
    演练结束。
    李千户把垂头丧气的红队集合起来,没骂人,只是沉著脸问。
    “知道为什么攻不上去吗?”
    没人敢回答。
    “因为你们怕死!”
    “因为你们不够狠!”
    “爬山怕摔,衝锋怕砸!”
    “我告诉你们,真到了战场上,攻这种山头,就是用命填!”
    “你们不敢填命,就得输!输了,就是国破家亡!”
    士兵们低著头,看著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和沾满泥雪的衣裤。
    寒风颳过,带著刺骨的冷意。
    张二狗抬起头,看著那险峻的山峰,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打仗,真的不是校场上那些砰砰砰的响声。
    是真的会死人的。
    山地攻坚的失败,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新兵们心里。
    接下来的训练,气氛沉闷了许多。
    没人再抱怨天冷,也没人再偷懒。
    都知道,练不好,上了战场,死的就是自己。
    火銃的装填越发熟练,即使在雪天,大部分人也能在十息之內完成。
    炮队的移动靶命中率,在严寒中艰难地提升著,虽然慢,但確实在进步。
    车阵的变换更加迅速,士兵们在推车、结阵、射击之间的衔接,几乎成了本能。
    秦夜看著校场上那些沉默训练的身影,对苏琦道。
    “可以了。”
    苏琦一愣:“殿下?”
    “通知下去,休整三日。”
    “三日后,拔营。”
    苏琦心臟猛地一跳:“殿下,是要……”
    “西南边境,异动频繁。”
    “庆王,等不及了。”
    秦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也该动了。”
    休整的命令传遍营地,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士兵们沉默地领了加倍的肉和饃饃,沉默地收拾著自己的行装,检查著火銃和刺刀。
    张二狗把分到的咸肉小心地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最底层。
    王老五一遍遍地擦拭著火銃,嘴里念念叨叨。
    “老伙计,可得爭气啊……”
    营房里瀰漫著一股压抑的紧张。
    都知道,休整之后,就是真正的战场了。
    京城,乾帝在第一时间接到了秦夜即將拔营南下的密报。
    他拿著那薄薄的一张纸,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马公公小心地添了三次茶,他都没动。
    “终究……还是要打了。”他喃喃自语。
    “陛下……”马公公想劝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乾帝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西南那块被硃笔圈出的区域。
    “传旨。”
    “命兵部、户部,全力配合太子行军所需,不得有误!”
    “命沿途州县,开放粮仓,保障大军供给!”
    “是!”
    “还有……”乾帝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告诉夜儿……朕……等他凯旋。”
    “老奴遵旨。”
    旨意很快传出。
    苏陌忙得脚不沾地,调拨粮草,筹措军餉。
    林佑琛坐镇中枢,协调各方。
    就连深居东宫的林若薇,也听闻了消息,抱著儿子的手,微微发抖。
    秦恆似乎感受到母亲的不安,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娘……”含糊不清的音节从小傢伙嘴里发出。
    林若薇紧紧抱住儿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恆儿,你爹……要去做大事了。”
    “......”
    休整的最后一天,西山营地允许士兵写家书。
    纸笔是临时凑来的,粗糙得很。
    校场边上摆开了几十张桌子,士兵们排著队,领了纸笔,找个角落蹲著,或者乾脆趴在地上写。
    很多人不识字,只能找识字的同乡或者教官代笔。
    张二狗捏著那张粗糙的草纸,蹲在土坡后面,看著代笔的老兵。
    “说啊,想写啥?”老兵蘸了蘸墨水,催促道。
    张二狗张了张嘴,脑子里空空的。
    写啥呢?
    告诉爹娘,他要去打仗了,可能回不来了?
    他最终只是哑著嗓子说:“告诉俺爹俺娘,俺在营里挺好,吃得饱,穿得暖,长官对俺也好……让他们別惦记。”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低头刷刷写起来。
    写完了,念给他听。
    张二狗点点头,小心地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
    王老五也写了,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让爹娘照顾好他媳妇,等他回去。
    写完家书,营地里的气氛更加沉闷。
    晚上,秦夜巡视营房。
    他走得很慢,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士兵们看到他,纷纷站起来行礼。
    秦夜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走到张二狗他们这间营房时,里面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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