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有件事情,拜託您。(4k)
    威廉·麦金农自然听见了这些话,不过他並没有露出不满的情绪,又或是其他的表情,似乎对於这样的话早已习以为常。
    “侦探先生,看来你已经从女僕那里了解到一些事情了,是的,我的家人死於那场大雾,这也是我推动环保法案的动机。”
    “威廉议员,我並不是有意想打探你的过往。”
    “我明白的,侦探先生,我並不討厌別人谈论这些,只有人们知道浓雾会夺走挚爱之人的生命之时,他们才会真正醒悟,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威廉·麦金农继续说道。
    老费力表达了理解,並对威廉·麦金农所做的一切努力表达了由衷的感谢。
    威廉·麦金农前来將一张地图交给了老费力,上面是他所需要拍摄的地点。
    老费力接过威廉·麦金农递来的地图,展开来仔细端详。这张地图绘製得十分精细,纸张微微泛黄,地图边缘有些磨损。
    上面记录了多个地点。
    工厂区集中在伦敦的东部和中部,尤其是泰晤士河沿岸。
    沿著工厂区的是一条名为国王十字的街。
    上面还有便於记忆的地標建筑—一栋狭长的维多利亚时代仓库建筑,用於储存和中转由英格兰北部铁路运送过来的煤块—一这些仓库覆盖著斜脊屋顶,由铸铁和砖块砌筑而成,老费力很快便能在那边找到它。
    在工业区的中心,是著名的伦敦塔桥—重要的交通枢纽,桥的两侧是繁忙的码头和仓库,船只川流不息,装卸著来自全球的货物。
    居民区主要分布在伦敦的西部和南部,与工厂区形成鲜明对比。
    老费力只需要前往工厂区拍摄即可,时间紧,任务重,威廉·麦金农希望老费力此时此刻就出发。
    老费力欣然接受,隨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双手缓缓伸进怀中,指尖在衣物內摸索著,然后缓缓地將手从怀中抽出,递给了威廉·麦金农。
    “感谢你们的徽章,我在法院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威廉·麦金农看到老费力的动作和他手上的徽章后,抬起双手,轻轻地覆盖在老费力摊开的手掌上,然后缓缓让他重新將手掌合拢。
    “不用感谢我,这两枚徽章你还会用得到,侦探先生,但具体何时能用上,我便不得而知,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先生。”
    “万分感谢,威廉议员。”
    “侦探先生,我有件事情,拜託您。”威廉·麦金农忽然用上了敬语,严肃了许多,这让老费力又有些紧张起来。
    “您说,我会尽我一切帮助您。”
    “在我提出我的请求之前,能否让我再向你讲述一些有关於伦敦雾的歷史。”
    老费力点头,“议员先生,您说。”
    “早在往昔,人们便尝试禁止燃煤,但这显然不切实际。彼时,英国的森林已被大量砍伐,既用於支持海军,也作为燃料。此外,替代性能源匱乏,难以填补空缺。”
    “大英帝国並非没尝试过立法,立法的尝试率先將矛头指向工厂和汽轮船,二者皆依赖燃煤產生能量。”
    “四十年前,达勒姆的国会议员麦可·安杰洛·泰勒推动了一项法案,要求蒸汽机的锅炉自行处理其產生的煤烟。”
    “这项法案基於对锅炉的改良设计,似乎证明了减少煤烟並非不可能。”
    “然而,由於缺乏罚款或其他惩罚性措施,该法案並无真正约束力,也未带来太多改变。显然,工业从业者极不情愿地背上了烟尘污染的黑锅”。”
    “他们也试图將责任推给家庭的烟囱,毕竟家庭用煤取暖和做饭的权利难以干预,且当时也缺乏令人满意的替代能源。”
    “於是,这次改革如同以往一样,最终不了了之。”
    隨后,伴隨著老费力的系统音,威廉·麦金农话头一转。
    【解锁纪念碑人物·麦可·安杰洛·泰勒】
    “泰勒议员於1834年7月在伦敦去世,而他当时正在推行新的改革法案。”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些议员进行过法案的改革,在当时,这场烟雾还不叫伦敦雾,叫烟尘,那年泰勒联合其他人出版报纸,反映出伦敦有害的烟尘开始与一种新现象—伦敦雾混合起来。”
    “不过反对者指出,伦敦坐落在群山之中,从北部和东部的汉普特斯西斯公园、高门山、埃平森林的碎石滩,到南部唐斯丘陵和西部的奇尔特恩吗。”
    “这些地理环境使得伦敦在冬季出现温度逆转的气象状况时,极易產生水汽。当暖空气的锋面遭遇低层的冷空气,被阻挡的污染物便无法升上高空,甚至数小时、数天都无法从烟囱口升到更高的空气层。”
    “反对者认为自然条件造成了污染,这种观点一度引发悲观论调:或许只有等待气候改善,即便没有外加的毒气,我们的地理位置和气候也总是让城市雾气腾腾。””
    “泰勒的反对者很多,而他就死在推行议案的时候,那些和他一起出版文字的人都死在了那年。”
    “我的直觉告诉我,並非他杀,是人祸。”
    老费力听明白了,他並没有很震惊,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內,“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反对者们会来杀你吗?”
    “是如此。”
    忽然之间,老费力想到了威廉·麦金农的那句——“徽章或许还有用。”
    这是做好了必死的觉悟吗?
    老费力大概能猜到,威廉·麦金农所要託付给他的东西。
    也就是如果他真的因为意外而死,自己则要继续继承他的意志,將一切完成下去,老费力也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他来这里,便是办这样的事情的。
    “您的请求,是指,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需要我继续推动法律吗?”
    “不,我请求你的是,如果我真死了,法案没有推行下去,那就鼓励工厂发展,让一切发展,环境污染越严重越好,你要支持这一切。”
    老费力:?
    面对疑惑,威廉·麦金农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麦可·安杰洛·泰勒议员推行的法案不过是一小步,就遭到了报復,而我做的,只会引起更强的报復。”
    老费力不解,明明是必死的局面,那又为何做到这步?
    而威廉·麦金农给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正如威廉·麦金农刚才所说的那样,只有人们知道浓雾会夺走挚爱之人的生命之时,他们才会真正醒悟,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他的法案成功了,那將会是一个很好的开端,皆大欢喜。
    如果他失败了,那么,后来人就根本不会再推动这样的法案了。
    怕死的人是大多数。
    而老费力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鼓励和支持发展工业,让一场伦敦大雾去杀人,死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是让那些资本家的亲人死亡,这样他们才会像威廉·麦金农一样。
    真正理解环保。
    而鼓励和支持这样的老费力,自然而然也不会被牵连报復。
    听完之后,老费力惊嘆於这位名为威廉·麦金农之人的胆识。
    “你將这么重的任务交给一个...外乡人...还是法国人?甚至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侦探..你...”
    老费力虽然感嘆胆识,但又对威廉·麦金农的嘱託感到无法理解。
    威廉·麦金农给了老费力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对於直播间的观眾,就是另一个感觉了。
    “我说过,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而且您当时说过—一我早就是英国人”了。”威廉·麦金农笑了起来,又迅速严肃,“不过,我感觉您不像是法国人,也不像是英国人。”
    “何出此言?”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感觉您可能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您一定会同意我的请求,並且做的很好,您就是来这做这个的。”
    “这也是你的直觉告诉你的?”
    “当然。”
    听到这话,老费力又是一惊,不得不说,威廉·麦金农的直觉都能猜到这步,老费力此刻也不得不信了。
    直播间弹幕也是再次热闹起来。
    【兄弟,你都能猜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你这直觉太准了。】
    【之前还觉得这个npc人设纯正面太单薄,现在一看,英特网络真是有东西啊】
    【威廉·麦金农的计划牛啊,说实话,这才是忧国忧民的好政客。】
    【回楼上,並非好政客,虽然他的目的和过程都不错,但是內心真正的动机,究竟是为国,还是为了挚爱之人...不好说】
    直播间討论激烈。
    但无论直播间的想法如何,老费力都对面前这个名为“威廉·麦金农”的男人表达了敬佩。
    “威廉·麦金农议员,我答应您的请求。”隨后老费力继续说道,“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您不会死,法案一定会成功的,泰勒议员当时的情况远远不如我们现在有利。”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们这边。”
    威廉·麦金农笑了笑,“的確...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里。”
    他释然地点了点头,继续讲述著伦敦的过去:“早在17世纪初,伦敦偶尔会迎来奇臭大雾”,而到了19世纪初,伦敦雾愈发频繁,且呈现出新的特徵:浓厚、覆盖范围广、持续时间长。据史料记载,1805年11月5日有一场“超级大雾”,而次年同一天再次爆发。”
    “在当时,《泰晤士报》就记载,1812年1月10日的雾天,白天大多数时间,不依靠照明都无法在窗边阅读或写作。”
    “正午时分的伦敦陷入黑暗,商铺也要点起灯火,“要不是因为空气的可流动性,这如同千百个火山口一样的城市,冬季根本无法居住。”
    “从那以后,雾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次从1813年12月27或28日,持续到1814年1月3日。这长久的阴鬱,蔓延10多英里直达城市的最东边,为职业小偷提供了大把的发財机会。”
    “雾越来越频繁,1820年、1821年、1822年、1826年、1828年和1829年均有记载。”
    “《泰晤士报》记录了1840年11月底的浓雾。1841年,报纸开始发布事故清单——昏暗中船只总是互相碰撞。1842年年初和年末分別有四次大雾;1843年又多了两次,而1844年11月和12月又多了三次。”
    “我的妻子和儿子便死於当时,两艘船碰撞,他们没死於溺亡,而是死於河流中的污染物。”
    威廉·麦金农將自己的事情一带而过,继续说道。
    “伦敦雾的形成並非主要源於气候的变迁,而是由於污染源数量的急剧增长,而这些污染源几乎都与煤炭燃烧密切相关。当污染物与气温变化时自然產生的水汽相结合,伦敦雾便形成了。”
    “其黄色调则来源於被冷空气困在城市上空、难以消散的硫化物。空气中烟尘颗粒的浓度越高,雾就越容易生成,且持续时间也越长。”
    “若再考虑到人口增长、行政管理、法律以及各种专业服务,这座城市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涌入城市,或为谋生,或为冒险,城郊住宅区的边界不断被突破,房屋向四周蔓延,而每幢房屋都配有煤炉,在冬季向空气中排放大量含硫的煤烟。”
    “而且,除了伦敦之外,英国其他地区也发展迅猛,其他工业中心同样饱受空气污染之苦。”
    “不过他们远远没有伦敦的严重,这些地方的雾都与伦敦雾不同。真正的伦敦雾是浓厚且持久的,黄顏色是其必要但不充分的特徵。”
    “雾中高含量的硫化物是其呈现黄色的原因。”
    老费力静静地听著。
    但在威廉·麦金农严肃的说完—一高含量的硫化物之后。
    忽然之间,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努力抑制著什么。
    但很快,他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溢出,顺著脸颊滑落。
    “对不起...我...”威廉·麦金农哽咽著,声音里满是悲痛,“那些该死的硫化物,还有河流里的污染....那些该死的污染...它们夺走了我的妻子和儿子...”
    他是无比的了解这些浓雾的成因,他是一名议员,他对浓雾的了解远远超过了伦敦的气象学家,超过了伦敦的化学学家。
    其黄色调则来源於被冷空气困在城市上空、难以消散的硫化物...空气中烟尘颗粒的浓度越高,雾就越容易生成,且持续时间也越长...
    他无比的了解他的“敌人”。
    他可以平淡的说出自己挚爱之人的死,但是当他阐述杀死他挚爱之人的敌人之时。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他继续说道:“他们都会游泳,本不该是这样的...在那场大雾中,能见度几乎为零,两艘船相撞,他们落水后,他们会游泳的...那该死的浓雾....”
    “那该死的浓雾...”
    这位严肃了许久的议员,此刻再也无法抑制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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