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昔日七国舰队的正式集结
    时间回到半月前,征服歷九十九年二月中旬的黑水湾,当日的晨雾就像被一双巨手掀开的纱幔,缓缓退向狭海深处。
    当第一缕朝阳掠过那日龙石岛的火山尖时,戴蒙早已站在“黑火號”的船首,黑火剑的剑鞘抵著船舷上的龙纹雕刻,指尖触到的海水还带著份早春的凉意一但这份凉意也很快就被海面上铺展开的“色彩洪流”驱散了。
    北境的船队最先出现在东侧海平面南北匯合,白港蓝绿长帆上的白底人鱼纹在晨光里格外醒目,那正是曼德勒家族的標誌。
    戴蒙望著那些坚固的船舰,忽然想起去年巡游,告別北境的夏日,在白港的那个午后:席奥默·曼德勒伯爵领著他和布兰登·史塔克走过堆满银矿的码头,跟他们诉说“北境的船虽不如河湾地华丽,却能抗住永夜的冰浪”,当时还在戴蒙队伍里的贝伦·达斯丁还在一旁插话,说等自己从学城学成归来要把的星象图刻在自家船舷上。
    不过此刻曼德勒的船队旁,洛克家族的船舰掛著他们家族紫底白条上两个交叉的铜钥匙纹旗帜,船首的橡木雕刻正是艾德拉公爵弟弟班扬·史塔克父妻子莱莎·洛克夫人最爱的“铜钥”一这让戴蒙不由又想起在临冬城做客时,他记得班扬·史塔克爵士当时曾提过,他的那位洛克夫人嫁去临冬城那年,特意让工匠在陪嫁的船上刻了这纹样,如今竟成了北境舰队的一道標识。
    更远处,南边匯合的船队,菲林特之指的菲林特家黑帆之上一灰白黑相间条纹上的一只石手在风里猎猎作响。
    不过菲林特家族的船舰似乎总是带著股粗糲的盐腥味,这不由让戴蒙想起蟹爪半岛的布伦家族一当初在恐穴堡初遇时,前代布伦伯爵的礼服上也沾著这样的味道。
    而熊岛莫尔蒙家族的船却最是好认,绿色船帆上的黑熊纹像要从布上跳下来,船首上斜插著一柄狭长的剑型装饰,剑柄圆头上雕刻的熊头装饰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想来那肯定是莫尔蒙家家传的瓦雷利亚钢剑“长爪”的模样,在北境的传说中这剑曾斩过异鬼的爪子,此刻插在船首,倒像在为他们熊岛跨越大半个维斯特洛大陆,来到黑水湾与北境船队匯合远洋的长船镇住一路的波涛与风浪。
    至於另一侧的海平面很快被另一番景象填满,谷地的船队今日匯合的船队现在都带著一丝摄政罗伊斯家青铜与橡木的厚重感驶来。
    三姐妹群岛的黑帆最是扎眼,桑德兰侯爵的旗舰上蓝绿相间的船帆上飘著“波浪纹三黑髮妇人头”的旗帜,戴蒙望著那面旗,之前巡游时在姐妹屯共同誓言的记忆突然清晰:
    当时自己誓言后,桑德兰侯爵激动地握著他的手,说“从今往后三姐妹群岛的船,就是您的船”,而波內尔、朗多普、托伦特三位伯爵在一旁点头,他们的衣物上都烙印著与各自船帆对应的纹章。
    而如今这三位伯爵的船舰紧隨其后,朗多普家族的白帆上绣著银鱼,托伦特家族的蓝帆上缀著珍珠,波內尔家族的灰绿长帆上则是一只张扬著蟹腿的蜘蛛蟹,几处船帆聚集,就像当年在姐妹屯码头,他们为戴蒙和盖蕊献上的那篮珍珠一样耀眼。
    符石城罗伊斯家族的船舰带著种他们青铜符文的冷光,船舷上的“悲嘆”剑雕刻让戴蒙想起月门堡的那场雪:约伯特·罗伊斯伯爵曾握著那柄剑,说“我们罗伊斯家的符文巨剑,会替艾林家的雏鹰挡下一切冒犯谷地荣耀的威胁”,如今这符文刻在船首,倒像是要挡狭海的弩炮。
    海鸥镇格拉夫森家族的船舰则带著橡木的清香,他记得去年在海鸥镇的造船厂餐馆,格拉夫森伯爵指著新造的船说“这船能跑遍盛夏群岛”,此刻那些船正载著谷地的弓箭手,绿羽箭在船舷两侧堆得像小山。
    老锚地的马尔寇家、烛穴城的魏克利家、卵石岛的普来尔家、冷水城的寇瓦特家、蛇木城的林德利家、铁橡城的韦伍德家这些其余的谷地沿海诸侯,也都纷纷从自家港口调来了船舰,掛上自家的家徽长帆共襄盛举。
    正午的阳光洒在黑水湾中央时,王领的船队终於扬起了帆,像一道古瓦雷利亚银色与坦格利安黑红色的洪流。
    龙石岛王家舰队的黑帆上绣著三头红龙,船首的沃米索尔头样的龙头雕像,仿佛能隨时喷吐出青铜之怒的青铜色火焰。
    戴蒙望著那些船,征服歷九十七年龙石岛地牢的记忆突然翻涌:当时他从监牢逃出,跳海时龙石岛的王家舰队似乎正好归港,等到雷妮丝骑著梅丽亚斯救他时,潮头岛瓦列利安舰队的银帆也就在远处闪烁。
    如今瓦列利安家族的银船依旧在最前排,“海蛇號”这次新装的海马纹帆似乎比去年更大,科利斯·瓦列利安前几日还曾说“这帆能借遍狭海的风”,此刻东风正鼓著这帆,將银船推向前方。
    赛提加家族的蟹岛船队带著铁锈味驶来,巴提摩斯·赛提加的旗舰上飘著红蟹纹旗,戴蒙想起征服歷九十八年在蟹岛沙滩上的那场“比武”:科林·赛提加用水手的灵活剑法击败了米斯他们,当时他的伯父巴提摩斯伯爵后来在宴会上还笑著说“我们蟹岛的人,在船上比在陆地上稳”,如今科林正站在船首,手里握著伯父送的弯刀,目光坚定地望著前方。
    巴尔艾蒙家族的尖角城船队、马赛家族的石舞城船队紧隨其后,他们的船帆上分別绣著他们的红蓝绿三重螺旋与银回纹跳跃蓝剑鱼,就像戴蒙之前在王领巡游时,曾看到他们领地城堡上飘扬地纹章旗帜一样鲜活。
    午后的风里突然多了些海盐与玫瑰的混合味,风暴地的船队从南侧驶来。
    拜拉席恩家族的金鹿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博洛斯·拜拉席恩的旗舰上除了宝冠雄鹿就是“风暴使者”战斧的雕刻,戴蒙想起风息堡的那场宴会:博洛斯醉酒后举著酒杯说“风暴地的船,能抗住狭海的暴雨”,如今那些船正乘风破浪,船舷两侧的弓箭手已搭好箭。
    塔斯家族的船舰带著薰衣草的香气,塔斯伯爵站在船首,白甲在阳光下泛著光,他记得去年在塔斯岛,塔斯伯爵的誓言“愿今后塔斯的盾牌,永远能护住朋友”,如今那面塔斯纹章的盾牌正掛在船舷,像在守护整个舰队。
    伊斯蒙家族的绿石堡船队、柯林顿家族的鷲巢堡船队紧隨其后,罗兰·柯林顿站在船首,手里握著那柄曾在比武大会上输给戴蒙的剑,戴蒙想起去年比武比赛后,送別罗兰与博洛斯他们时,他们嬉笑著说下次要在海上贏对方,如今他的船正与拜拉席恩的船並肩,像在践行之前的约定。
    史文家族的石盔城船队带著海风的凛冽,乔汉娜·史文叔父史文伯爵站在船首,黑白对立的黑白天鹅纹章旗在风里飘著。
    不由戴蒙想起去年从奴隶船救下乔汉娜后,她曾私下与戴蒙说“如果您愿意,石盔城的船,今后可以一直为您护航,为您所用”,虽然戴蒙没有答应她那恐怖的报復计划,但是如今在铁王座的號召下,这船还是来了,船舷上的弩炮已对准前方。
    暮色將至时,河间地的船队从南边缓缓驶来,海疆城梅利斯特家族的蓝白纹旗最是醒目,莱蒙·梅利斯特的旗舰上飘著“展翅银鹰”的雕刻,戴蒙想起去年兰尼斯特港之焚后,莱蒙伯爵带著船队来支援搜捕四散的铁种,说“海疆城的银鹰,与您共守”,如今那些船正载著弓箭手,船舷两侧堆著箭囊。
    徒利家族的河船紧隨其后,船帆上绣著鱒鱼纹,让戴蒙想起奔流城的那场宴会:葛拉佛·徒利公爵说“我们三河的船虽然不及瓦列利安和雷德温,但却也能为七国运足粮草”,如今这些三河诸侯的船舰载著河间地的麦酒与麵包,为联合舰队提供补给。
    而且舰队上河间地各家的神射手都整装待发,在封君徒利依託人瑞王青铜威严的號召下组建整合起了一支鱼梁木长弓队。
    至於西境的船队在暮色里泛著金光,兰尼斯特家的舰队去年经歷了惨痛的兰尼斯特港之焚,虽然兰尼斯特家財大气粗,但是兰尼斯特的舰队短时间內依旧元气大伤,只能依靠他们封臣的舰队来填补空缺。
    法曼家族的仙女岛船队最是显眼,银船帆上绣著同样的三只银色小船,又让戴蒙想起去年游玩仙女岛时,法曼伯爵说“仙女岛的船,能追上最快的铁种长船”,如今那些船正载著西境的重装步兵,甲冑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雷耶斯家族的卡斯特梅城船队带著红酒的香气,新一代的红狮子,卡斯特梅的继承人赛伦·雷耶斯站在船首,手里握著那柄曾在比武大会上输给戴蒙的重剑红狮,让戴蒙想起送別那天,赛伦说“下次要在海上用剑护您”,如今他的船正与法曼家的船並肩,像在兑现承诺。
    当最后一缕阳光落在海面上时,河湾地的船队终於驶来,像一片绿色与金色的海洋。
    青亭岛雷德温家族的绿帆上绣著葡萄藤,雷德温伯爵站在船首,手里握著那柄曾射中三百步靶的弓,让戴蒙想起之前玫瑰原比武大会:雷德温伯爵与身旁的眾人畅谈“青亭岛的箭,能射穿狭海的雾”,如今那些箭正堆在船舷,绿羽在暮色里泛著光。
    海塔尔家族的旧镇船队带著古老的气息,封臣:三塔堡的科托因、阳屋城库伊、黑冠城的布尔威、高地的穆伦道尔等封臣齐聚封君“燃烧高塔”的旗帜之下。
    霍巴特·海塔尔伯爵的旗舰上飘著“参天塔”的雕刻,戴蒙想起旧镇学城伯爵与学士们的那场星象討论:霍巴特说“旧镇的船,能载著智慧远航”,如今那些船正载著学城的星象图,为他们的舰队指引方向。
    提利尔家族的高庭船队带著玫瑰的香气,马索斯·提利尔公爵的旗舰上飘著金玫瑰旗,不由让戴蒙想起玫瑰原比武大会上,马索斯公爵同样跟眾人吹嘘过他们“我们河湾地的船,能载著粮草走遍七国”,如今这些船果然载著小麦与葡萄酒,为联合舰队提供补给。
    盾牌列岛的船队紧隨其后,船帆上绣著盾牌纹,又让戴蒙回想起去年在河湾地,那些领主说“盾牌列岛的船,能挡住任何偷袭”,如今那些船正排在舰队外侧,像一道移动的盾牌墙。
    戴蒙站在“黑火號”的船首,望著海面上铺展开的千帆,贪食者在高空盘旋,漆黑的龙翼掠过无数面船帆,梦火与灰影紧隨其后,淡蓝与浅灰的龙焰在暮色里泛著光。
    他想起百年后穿越前那片不知名红色原野的那场血战,战斗到最后他仿佛孤身一人,握著黑火剑战死;
    想起前年初到这百年前龙石岛的那场逃亡,当时他在月下骑上贪食者为伴与骑著科拉克休的戴蒙·坦格利安共舞;
    想起去年七国巡游的那些日子,从蟹爪半岛到谷地,从河间地到北境,从西境到河湾地,从风暴地回到君临,他的那些追隨者们献上自己的忠诚、膝盖、武器,向他誓言“从今往后,我的剑为您挥动!”
    如今,那些承诺都化作了眼前的千帆。北境的奔狼与人鱼,谷地的雄鹰与符文,王领的巨龙与海马,风暴地的雄鹿与狮鷲,河间地的鱒鱼与银鹰,西境的雄狮与银船,河湾地的玫瑰与葡萄——七国的纹章在海面上匯聚,像一幅展开的维斯特洛海图。
    东风鼓著船帆,海浪拍著船舷,龙的龙吟在天空迴荡,戴蒙握著黑火剑,忽然明白: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集结,而是维斯特洛的海魂在此凝聚,是他穿越三年来,用王室的號召和信任与承诺筑起的钢铁长城。
    暮色渐浓时,联合舰队的船帆渐渐连成一片,像一道横跨黑水湾的彩虹。
    戴蒙望著这一切,指尖拂过剑鞘上的龙纹,想起亚丽·河文说的“异鬼在永夜蛰伏”,想起贝尔隆说的“联合舰队是七国的盾”,忽然觉得肩上的烙印不再发烫——
    因为他知道,当时眼前的千帆,或许就是暂且守护这百年和平的最坚固的盾,或许也是他未来对抗永夜与三城同盟的最锋利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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