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大同村,少了白日的喧囂,多了几分静謐。
    顾家院里,顾得地还没睡,正就著油灯,核对著货物清单。
    清单上是准备运往京城的货物,赵小姐的皇家商队半月之后要来提货。
    香皂肥皂、新酿的白酒果酒、还有纺织厂新出的棉织品。
    “二哥,”在一旁烤火的四蛋开口道,“三哥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想三哥了。”
    顾得地放下纸笔,扭头笑道:“你三哥在京城有大事要干,咱们可不能拖他后腿。”
    四蛋吐了吐舌头:“家里有吃有吃要喝有喝,三哥干嘛还要这么拼啊?”
    “正是有他在外头顶著,才让咱们有吃有喝呀,要不然你以为这好日子都是凭空而来么?”顾招娣將壁炉边上一个煨熟的土豆拨弄到一边,滚给四蛋道。
    “小远说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她悠悠一嘆道。
    四蛋年纪虽小,却很是早慧,他也跟著嘆气道:“没有本事就要饿肚皮,本事大了就会惹人猜忌,三哥真的挺难的。”
    顾得地微笑道:“你今年便要去参加县试了,好好考,將来当大官了,也能帮你三哥分担压力。”
    四蛋郑重点头,“我一定能考好的!”
    忽然,院门被轻轻叩响。
    “谁呀?”外面传来阿娘刘氏的声音。
    “夫人,是我,黄大宝!”
    “是黄队长啊,”伴隨著大门打开的吱呀声,刘氏问道,“大晚上的,是有什么急事吗?”
    “有点儿事情,要跟二爷说。”
    门被推开,巡逻队长黄大宝裹著一身夜间的寒气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二爷,还没歇著?”
    “嗯,核对点东西。大宝,这么晚过来,有事?”顾得地抬头看向他。
    “二爷,”黄大宝在顾得地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之前您也知道的,村子外围有人一直盯著咱,那时您说不用管他们。”
    顾得地点头,那些都是官方的人,怎么管?
    他眉头一皱道:“是不是跟巡逻队的兄弟起衝突了?”
    “那倒没有。”黄大宝摇头,“您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哪里敢乱来。”
    “可今天晚上有一会儿,这些人都堵在咱村门口了,我刚想来问您怎么办,他们又全撤了。”
    “而且……最近村里人进城,也常被人半道拦住问话,问的都是关於爵爷的事情——爵爷多大年纪,什么时候来的大同村,平时跟什么人来往,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问得挺细。”
    顾得地的脸色沉了下来。
    “得寸进尺!”顾得地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这些人就是趁小远不在,才敢这般放肆!”
    “要是这些人真的对爵爷不利,我就跟他们拼命!”黄大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爵爷是他黄大宝的恩人,他才不管什么御风司还是县太爷呢,想害他的爵爷,他就弄死谁!
    顾得地看了一脸凶狠的黄大宝一眼,心中忧虑更甚。
    顾招娣忽然想起一事,朝著顾得地问道:“对了,前几天寄去京城给小远的信,有回音了吗?”
    顾得地摇头道:“没有,算日子,信鸽早该到了,就算小远忙,也该有只言片语传回来,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顾家眾人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信鸽是顾洲远离开前特意留下的紧急联络渠道,以往虽不频繁,但从未像这次一样石沉大海。
    难道小远在京城真的出事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顾得地给否定了。
    不可能。
    小远看著散漫,实则心思縝密,手段层出不穷,更有常人难及的“奇术”傍身。
    他若真在京城遇到生死危机,绝不会毫无动静,恐怕早就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了。
    “应该不是小远出事。”顾得地定了定神,分析道,“可能是信鸽在路上出了意外。飞这么远的路,保不齐碰到老鹰或者鸽虎了。”
    鸽虎就是游隼,是鸽子最大的天敌。
    他这话既是安慰黄大宝,也是在说服自己。
    但无论如何,与京城失去稳定联繫,总归是让人不安的。
    还是等赵先生的商队来了,到时候让商队带信到京城更加稳妥些。
    “大宝,”顾得地沉吟道,“村外的眼线,还是不要主动招惹,退让些没事的,他们都是朝廷的官兵,咱们惹不起。”
    “那他们要进村怎么办?”黄大宝问道。
    今天盯梢的都已经明目张胆跑到村门口了,明天保不齐就要闹著进村了。
    顾得地沉吟片刻:“要是他们拿出官府的批文,也只得放他们进来了。”
    黄大宝面色一变,急声道:“可是他们不怀好意……”
    顾得地摆摆手道:“跟官府对抗,牵扯太大,小远不在,我们要替他守好家,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官字两个口,本来他们就在找茬,这要是把把柄送上门,这谋反之罪盖下来,可是灭顶之灾。
    “明白了!”黄大宝见二爷这样说,只好点头应下。
    他隨即又想起一事,脸色更显凝重,“二爷,还有件事,关少爷今天托人从城里悄悄递了信出来。”
    “关昊?”顾得地精神一振。关昊是小远的好兄弟,为人很是讲义气,不少城里的消息,都是他想办法打听好送来的。
    黄大宝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小小的纸条,递给顾得地:“情况不太妙,城里风声很紧。”
    “关少爷说,李坤少爷被他家里关起来了,不准出门,也不准见外人。”
    “洛家那边,因为洛老爷子坚持站在咱们爵爷这边,最近生意受损严重,同行和不少老客户都明里暗里排挤他们。”
    “洛家內部也闹起来了,分成两派,一派是洛老爷子带著大房,说要知恩图报,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另一派是洛青莲洛小姐的三叔拉起来的,嚷嚷著要跟爵爷划清界限,保全家族。”
    “目前洛老爷子还压得住,但反对派闹得挺凶。”
    顾得地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李坤被软禁,洛家內訌,这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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