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几上已陆续摆上烤得金黄油亮的全羊、大块的手抓肉、奶皮子、奶酪、以及一壶壶散发著浓烈香气的马奶酒。
    她们来时浩浩荡荡,带了不少草原上的特產,便是牛羊也赶了一群过来,一部分进献给大乾皇帝,另一部分则是准备送给一些重要官员拉近关係。
    这羊肉便是今日早上现宰的。
    暖阁四角燃著炭盆,驱散了屋里的寒意,气氛似乎真的变得“暖融”起来。
    三人移步暖阁,脱靴上榻,按照草原习俗盘膝坐在矮几旁。
    毗伽亲自执壶,为顾洲远和山柏斟满香气扑鼻的马奶酒。
    “来,山大人,顾大人,请满饮此杯,愿我们此番商谈,能如这美酒一般,虽有辛辣,终得醇厚。”
    毗伽举杯,一饮而尽,尽显豪迈。
    山柏看著杯中浑浊浓白的液体,闻著那並不习惯的膻香,暗暗叫苦。
    却不得不硬著头皮饮下,顿时觉得一股涩辣从喉咙直衝胃腹,呛得他连连咳嗽,面红耳赤。
    顾洲远倒是神色如常,他前世什么酒没尝过?
    这马奶酒度数不高,风味独特,他举杯示意,也一口饮尽,面不改色。
    “顾大人好酒量!”毗伽眼睛一亮,赞道。
    三人也没有谈正事,只一边吃著一边说些两国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鬆弛了些。
    毗伽拍了拍手。
    暖阁一侧的帷幔掀起,就见两名身著鲜艷纱丽、露出纤细腰肢和修长双腿的胡女,赤足踩著节拍,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们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高鼻深目,睫毛卷翘,眼波流转间带著异域特有的风情与野性。
    身上缀满亮片和小铃鐺的纱丽隨著舞姿飘动,勾勒出火辣大胆的曲线。
    乐声响起,是急促欢快的胡琴与手鼓,两女隨之起舞,腰肢如蛇般扭动,手臂舒展如天鹅,舞姿热情奔放,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与诱惑。
    这些女子怎地这般大胆,那肚脐腰肢都露在外头,还有那圆润有力的大腿,一直在眼前晃著。
    山柏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平日接触的多是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或温顺婢女。
    此刻眼见这近乎“伤风败俗”的艷舞,顿时面红耳赤。
    眼睛想看又不敢看,只好死死盯著面前的酒杯。
    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
    顾洲远倒是看得饶有兴致。他心態超然,纯粹以欣赏艺术的眼光看待。
    毕竟前世网上擦边主播不知凡几,这点艷舞,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
    不过该说不说,凭这身材样貌和舞技,要是生在他前世,那妥妥的顶级网红宅男女神啊。
    毗伽一直留意著两人的反应。
    见山柏那副窘迫不堪、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的模样,却又时不时偷偷瞄上一眼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南人男子,果然虚偽又软弱,表面道貌岸然,內里却经不起半点撩拨。
    再看顾洲远,姿態放鬆,一边看舞一边点头,似乎对这表演很是满意。
    这人倒是挺敞亮,一点都不遮掩。
    这也让她对自己的“策略”更添信心。
    她相信,是人便有弱点。
    男人,尤其是年轻有为、血气方刚的男人,其弱点往往逃不过权、財、色。
    顾洲远能阵前擒王,可见其勇武与对权势的渴望。
    他能提出那般苛刻的条件,可见其精明与对利益的算计。
    那么,面对这活色生香的异域美人,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顾大人觉得,我族女子的舞姿如何?”毗伽亲自为顾洲远再次斟满酒,笑吟吟地问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
    “比起大乾闺阁中那些柔弱如水的女子,是否別有一番鲜活滋味?”
    顾洲远端起酒杯,目光从那旋转舞动的身影上收回,看向毗伽,微微一笑:
    “草原儿女,热情奔放,生命活力確实令人印象深刻,与我中原女子,各有千秋,难分高下。”
    毗伽闻言,脸上化开一抹更为深邃的笑意。
    “顾大人说得中肯。”她摆摆手,示意两名舞女停止跳舞。
    两女並未让离开暖阁,而是垂手侍立在角落。
    毗伽重新执起酒壶,亲自为顾洲远和山柏续上酒,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方才顾大人所言条件,確实触及根本。”
    “本王也不瞒二位,如此巨额的赔偿与退地要求,莫说是我,便是大可汗亲自在此,也绝难应允。”
    她顿了顿,观察著顾洲远的神色,见他並无打断之意,才继续道:“不过,谈判本就是商討,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本王既来,便带著解决问题的诚意,不如这样,山大人,顾大人,我们暂且搁置具体数字与地界,先议一议……此事了结的『方式』,如何?”
    “方式?”顾洲远挑眉。
    “正是。”毗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右王必须回草原,此乃底线,否则战端必起,对两国皆无益处。”
    “但如何回,以何种『名目』回,其间大有文章可做。”
    “比如,赔偿可以谈,但需分期,或以物易物,或以其他方式抵扣。”
    “退地之说,过于敏感,或可改为双方於黑山一线设立共管榷场,减免商税,以示大乾宽容?至於请罪国书……”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右王性情倨傲,让他公开请罪恐难,但不妨由我突厥王庭出具文书,承认此次南侵『处置失当』,愿赔偿损失,並承诺约束部眾。”
    “如此,既保全了右王与我突厥顏面,也给了大乾台阶,岂不两全?”
    山柏听得暗暗点头,这左王果然不简单,提出的“方式”看似让步,实则是在核心利益上寸土不让。
    只在外围和形式上做文章,既想达到目的,又想儘量减少实质损失。
    顾洲远不置可否,只是慢慢转动著手中的酒杯。
    毗伽见他似乎有所鬆动,心中微喜,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拍了拍手,示意刚才那两名胡女近前。
    两女裊娜上前,在顾洲远身侧盈盈拜倒,抬起头,眼波盈盈地望著他,用生硬却娇柔的大乾官话道:“奴婢见过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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