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坡的夜,冷得能冰碎骨头。
    谢觴站在一块巨石上,手中握著那张画满標记的地形图。
    三天了,他们在这片荒原上转了三天,把每一寸土地都翻找了个遍,却连地宫的影子都没找到。
    “陛下,不能再往前了。”葛明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前面就是飞鹰峡,万丈深渊,摔下去连骨头都找不著,地宫入口怎么可能修建在那悬崖峭壁上,人力根本不可能完成。”
    谢觴没有应声。
    他目光越过黑暗,望向远方若隱若现的雪山轮廓。根据月氏族古籍记载,千年前的银川国就在这片雪域之下,而月氏族的地宫极有可能与银川国旧址相连。
    “再搜。”他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如果月氏族的记载没错,银川国便在西北境內,牧齐家族过了千年还能在此建造地宫,这下面一定有问题。”
    隱卫们领命,再次散开。
    谢觴跳下巨石,正要继续前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狼嚎——
    “嗷呜!”
    紧接著,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狼嚎声!
    此起彼伏,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葛明厉喝,“列阵,保护陛下。”
    隱卫们迅速聚拢,將谢觴护在中央,火把点亮,照亮四周。
    黑暗中,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正在逼近,密密麻麻,有无数头。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喊了一声,“至少有上百头。”
    “不止。”另一人声音发颤,“后面还有……更多……”
    谢觴的目光扫过狼群,冷静下令:“火雷准备。”
    隱卫们从怀中取出特製的火雷,那是他们出发前让人专门为这次行动准备的,用硫磺硝石製成,点燃后能爆炸燃烧,威力巨大。
    狼群越来越近。
    它们步伐整齐,动作一致,仿佛受过训练的军队,领头的是一头巨大的灰狼,皮毛长及地面,眼中闪著嗜血的红光。
    他们专门打听过,野狼坡无人敢来,就连西北的各族土著都不敢招惹它们。
    谢觴这次算是踢到硬铁板了,只听他冷声道:“放!”
    火雷掷出,在夜空中炸开。
    紧接著,轰轰声连声响起,火光四溅,爆炸声震耳欲聋,狼群受惊,纷纷逃窜,阵型瞬间大乱。
    但不过片刻,远处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狼嚎声。
    那头狼嚎与眾不同,带著一种王者般的威压,溃散的狼群听到这声嚎叫,竟然重新聚拢,再次向谢觴等人逼近。
    葛明看清那雪白身影,骇然道:“这……这是真正的头狼在指挥。”
    谢觴也看出来了,这群狼不是乌合之眾,它们有组织,有纪律,甚至有战术,刚才的溃散仿佛只是试探,现在才是真正的进攻。
    “继续投雷。”
    火雷再次炸开,这一次狼群没有逃窜,而是顶著火光和爆炸向前猛衝,数头野狼被炸飞,血肉横飞,但更多的狼群直接越过防线衝进了人群中。
    隱卫们拔出刀剑,准备近身肉搏,一眨眼的功夫,甚至有隱卫被狼群啃噬掉胳膊和腿。
    它们仿佛在和人类较量,让他们尝尝惹到狼族的后果。
    谢觴没想到他能想到对付狼群的办法完全没用。
    就在这时,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从黑暗中衝出。
    它体型比普通野狼大出两倍不止,浑身长满雪白的长毛,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那双眼睛不是幽绿,而是如冰晶般透明的浅蓝。
    它直奔而来的方向正是谢觴。
    葛明厉声道:“陛下小心。”
    然而雪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任凭谢觴武功高强,剑锋凌厉,此时他都无计可施。
    雪狼直接將他扑倒张开血盆大口似要將谢觴整个人都吞下。
    谢觴虽被雪狼钳制住,他手上的剑花却凌厉如风,对准了雪狼的蓝色眼睛。
    下一瞬,奇怪的是谢觴没有等来雪狼的血盆大口,而雪狼也没有被剑刺中眼睛。
    他就这么定定地盯著雪狼的眼睛突然放下了抵抗,他感觉抵抗他必输无疑,而这头狼攻击他的目的確是认出他是向隱卫的施令者。
    他道:“我无意冒犯,只为寻妻而来,都是误会。”
    雪狼像是能听懂他的话,突然放开了狼抓瞬间弹出数十丈,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谢觴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跟我来。
    谢觴像是著了魔翻身而起径直追了出去。
    葛明见状,“陛下。”
    只见谢觴已经大步追了上去,而狼群见到雪狼的那一瞬间,像是整齐列队的士兵分列两侧,並没有再对隱卫发起进攻。
    葛明现在是看明白了,银色雪狼出现像是止住了这场战爭,又道:“跟上。”
    隱卫们抬著受伤的同伴,紧跟在谢觴和葛先生的身后。
    雪狼跑得很快,但它始终保持著能看见的距离,它带著他们穿过荒原,绕过巨石,最后停在飞鹰峡边缘的一处悬崖前。
    悬崖下,是万丈深渊。
    雪狼突然蹲在崖边,回头看著谢觴。
    谢觴皱眉,“这是?”
    他试著走到崖边,向下望去,深渊漆黑如墨,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但他仔细聆听,却能隱约听见有水声。
    他道:“下面有暗河?”
    雪狼斜他一眼,仿佛递给他一个白眼。
    下一刻,只见雪狼忽然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葛明赶来,连忙惊呼:“陛下,不要。”
    他拉住谢觴往后退,谢觴的眼睛却是盯著雪狼坠入的深渊,没有半点声音传来。
    “它一定是在给朕什么指引,也许飞鹰峡下面就是地宫出口,朕早该猜到。”谢觴道。
    葛明只觉得皇上这是半夜魔怔了,一头狼能给他什么指引,他道:“陛下切莫著急,那头雪狼突然出现又消失,这野狼坡很是古怪,这深渊之下,坠入必死无疑啊!”
    他怕又是什么幻术让陛下著迷,自寻死路。
    谢觴眼睛一亮,“朕不会推错,出口就在下面,刚才那头狼一定见过阮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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