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江城的某处,谢羡安也从睡梦中惊醒。
    “老禿驴,又坏我好事!”
    谢羡安在黑暗中瞪著不甘的眼神。
    阿梔的死,是他永远也无法抹平的痛。
    他没有真的想杀死她的!
    是她太不听话,才导致他失了控。
    阿梔死去的这些年,谢羡安已经不知道自己多少次重回那个梦境,重回她死亡的那一刻。
    不同的是,以往的每一次,谢羡安都是在悔恨与莫名的兴奋中醒来的。
    而这一次,他明明已经感应到了阿梔的灵识,明明就要用莲丝沟通到她了,却被那老禿驴的一声木鱼声给打断。
    这么多年了,那老禿驴一直跟自己不对付。
    谢羡安却没想到,阿梔活了,竟重新活在了这老禿驴的身边。
    凭什么!
    他才是阿梔的大师兄!
    他才是与阿梔相依为命的师兄妹俩。
    当年若不是那老禿驴,阿梔永远都会乖乖的。
    不会犯错,不会试图忤逆他,不会因为反抗他而被失手杀死!
    一切的一切,都怪那老禿驴!
    谢羡安不由地回想这些年。
    那老禿驴一直顺风顺水,研习佛法,早已经成了得道高僧。
    而他呢?
    犹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不断地挣扎著,被那些业障所困,时常就连行动都不自由。
    谢羡安甚至怀疑,如果这个时候要他与那老禿驴来一场单打独斗,他都不一定真的能轻鬆拿下那老禿驴。
    不过不要紧,阿梔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他发现的有些晚,但是老天爷还是把她送回到了自己身边。
    一个有血有肉的阿梔!
    这一世,他不会再弄丟她了!
    他一定会让她明白,他才是她的保护伞,才是她身后最强大的支柱!
    老禿驴至今不敢正面与自己交锋。
    至於那条白蛇……他更是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阿梔,等著我。
    很快,我就会接你回家了。
    ·
    鹿梔大病了一场。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出现那个男人的身影,就会出现她被他一匕首一匕首扎得血肉模糊的场景。
    接连的噩梦与惊惧,让一向沉稳的鹿梔,变得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柳元琛眼看著鹿梔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心疼得不行。
    他搬了一张小床,紧挨著鹿梔的床放著,日日夜夜陪伴在她身边。
    她发呆的时候,他在她身边打坐;她睡觉的时候,他守在床边以防她再梦魘……
    柳元琛整天守著鹿梔,外面的事情全都交给长戈。
    长戈这段时间很忙很忙。
    他不仅要將人撒出去,到处追踪黎墨、贺儿以及他们背后之人,柳元琛还写了好些帖子,长戈几乎將长白山的每一个族群都跑遍了。
    祖坟那一场动乱,让柳元琛意识到,他家祖坟的秘密,或许老一辈的人是知情的。
    只要能撬开一个人的嘴,下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是长戈跑了一圈,一张嘴都没能撬开。
    得到的最有用的消息就是:祖上交代过,如果他们这一脉祖坟动盪,不准任何人插手。
    也就是说,最关键的秘密,很可能隨著那些老傢伙入土,已经销声匿跡了。
    留下来的,只有这样一条祖训罢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隨著时间的推移,危机也会越靠越近。
    祖坟那边,风水格局一直在变。
    隨著游龙之气的不断凝聚、侵扰,祖坟里的那东西,终有重现天日的那一刻。
    柳元琛明白,到那时,自己只会更被动。
    对於他,对於整条龙脉线上的苍生百姓来说,很可能是一场灭顶之灾。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他必须主动出击,才能不至於將自己陷入处处受制的境地。
    那一天,柳元琛看著床上好不容易才睡过去的鹿梔,下了最后的决心。
    他低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这一吻,对於现在俩人的关係来说,有些逾距了。
    可是柳元琛不確定自己这一走,是否还有回头的机会。
    如果他能早点遇到她就好了。
    有多早呢?
    早在大哥出事之前,早在他决定为了大哥,迎娶黎墨过门之前……
    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之事,他与她,必定会成为一对让所有人艷羡的神仙眷侣。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柳元琛毅然决然地站起身。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那一刻,手被拽住了。
    柳元琛回头看去,就看到鹿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她坐起身子,一只手牢牢地握住他的手,眼神之中有著明显的不安:“柳元琛,你去哪?”
    “族中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柳元琛撒谎,“我这几天可能会很忙,你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养好身体,等我回来。”
    鹿梔摇头:“不,你骗我,柳元琛,你去哪?”
    鹿梔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盯著柳元琛,不停地质问著他。
    柳元琛转身坐回床沿,十分有耐心地解释:“我们现在太过被动了,只有打开一个突破口,才能攻其不备,我作为这一脉的大族长、大巫师,肩上挑著重任,我不能撒手不管。”
    “所以你是想以自己为饵,引对方上鉤?”鹿梔问道。
    柳元琛没有回答。
    但很显然,是。
    鹿梔当即坚定道:“我跟你一起。”
    柳元琛摇头:“冒险的事情有一个人去做就足够了,相信我,我一定能成功的。”
    鹿梔不再坚持,而是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从哪里入手?”
    “別忘了,我是蛇族的大巫师,我会巫法,会起坛作法。”柳元琛说道,“既然祖坟出了问题,那我就搭起祭台来,为祖坟做一场盛大的法事,好好超度超度我的那些老祖宗们。”
    鹿梔当然不会以为柳元琛是真的要超度他的那些老祖宗们。
    这场法事,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压制西南角上方祖坟里的东西。
    只有將它彻底困住了,外面的人再怎么蹦躂,也蹦不出个头绪来。
    当然,如果困不住的话,那玩意儿必定会绝地反击,到时候再想办法压制,甚至是斩除就行了。
    此举的確特別冒险,一不小心就会丟了小命。
    柳元琛这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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