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我潜心研究阴香的时候,黑鲤果然还是按捺不住,动手了。
    域九大江里闹出了人命。
    自从域九大江水位上涨之后,不少渔民齐聚过来捞鱼捕虾,干起了多年前的老行当。
    最近接连几天,江面上的渔船都遭到了水耗子的袭击,翻了好几艘船。
    渔船上的渔民落入水中便消失了踪跡,怎么打捞也找不到。
    江里水耗子越来越多,据说傍晚有人在江边散步,看到一只水耗子立在江上,大如青年男子,鬚眉白髮,隱隱有化形的趋势了。
    紧接著,周围村民便被託梦,让他们献祭年轻美貌未出阁的女子,否则不过月中,域九大江將再次迎来江水倒灌,到时候周围村民一个都別想活。
    这事儿传到我耳朵里,已经是几天后了。
    那天狂风暴雨,我和柳书禾带著人赶到江边的时候,江边围满了人。
    江面上,一副简陋的竹排上被绑著一个穿著大红嫁衣的年轻女子,隨波逐流,摇摇欲坠。
    女子绝望的叫喊声在江面上不停地迴荡。
    我立刻祭出莲丝,想要將竹排拉回来。
    就在这时候,竹排下方忽然起了漩涡,一股强大的虹吸力在莲丝还未碰到竹排时,已经將竹排与女子彻底吞没。
    我想都没想,一个猛子扎进江中,迅速朝著漩涡深处游去。
    竹排已经彻底散架了,女子闭著眼睛隨著漩涡不停地旋转,像是睡著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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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祭出六瓣莲撞向漩涡,在漩涡被击散的瞬间,以莲丝缠住女子的腰,用力將她拉了过来,带著她一起衝出水面。
    可就在我们刚从水里破出来的时候,刚才漩涡的地方,一具具乾瘪到皮包骨头的尸体从水底冲了出来,伴隨著大量的江水犹如猛兽一般朝周围村庄席捲而去。
    江水竟真的倒灌了。
    好在柳书禾办事利索,在我下水的时候,她已经疏散了江边的村民,在百米开外拉起了人墙,我们的人將村民们拦在了安全水界线之外,避免了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其实那会儿,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域九大江是柳璟琛的地盘,他没出事之前,在这边部署了不少力量,管理的还算井井有条,从未出现过诸如水耗子闹灾这类事件。
    镇墓兽法力被破之后,水底下的墓穴早就被毁了,也不该再出现漩涡。
    我敢说,但凡柳璟琛还在,这些么蛾子就绝不会发生。
    所以,这一场闹剧,本质上是衝著柳璟琛来的。
    果不其然,当天傍晚,上界的问责书便下来了。
    问责柳璟琛在其位不谋其政,导致域九大江妖邪肆虐,民不聊生,罚他三年俸禄外加三十年功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柳书禾暴跳如雷,“我三哥都不知道被他们捆去什么地方了,还要这样强加罪名在他头上,上界的那些个仙家都是眼瞎心盲的老糊涂吗!这世道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说著,又来拉我:“蓁蓁,你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我三哥不被坏东西折腾死,也要被这些个莫须有的罪名给压死了!”
    我摇头:“余龙钦祭出的那张审判符文不是来自天庭,而是黑鲤,柳璟琛是被黑鲤抓起来控制住了,如今他又弄出这些事情来,才是动真格。”
    黑鲤想要通过这一步步的討伐,將柳璟琛的罪名做实。
    到一定程度,审判柳璟琛的,便是真正的天庭了。
    黑鲤这手法太过老道,他不仅要让柳璟琛死无葬身之地,还要將自己完全摘出去。
    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手不沾染鲜血业障的仙家。
    柳书禾头都大了,烦躁地揪自己头髮:“小崔大人努力过了,上表文书根本递不上去,现在幽冥之境那边还没確定到底由谁来接任三殿阎君之位,咱们在天庭根本没有能够得著的人帮忙。”
    “书禾,”我沉声道,“广发消息出去,鹿家阴香堂近期只接八塘镇、域九大江周边沉冤旧怨的单子,一经接收,必定彻查到底。”
    柳书禾脸色顿时变了:“蓁蓁,你这样做太冒险了!就凭百年前的那一场瘟疫,你知道这条线上要有多少孤魂野鬼等著有人替它们伸冤呢?咱们阴香堂刚刚重启不久,怕是承受不住这样的衝击啊!”
    我坚定道:“书禾,按我说的去做,这可能是眼下唯一救你三哥的办法了。”
    柳书禾一听是为了救柳璟琛,二话不说就去了。
    可接下来几天,阴香堂没有接到任何一张请事帖,反倒是域九大江频频出事,討伐柳璟琛的声音不断。
    这是一场赛跑。
    就看是黑鲤先彻底搞垮柳璟琛,还是我先等来我想要的单子,反將黑鲤一军。
    这一等,又是四天。
    四天后的正午,柳书翊带著谢宴踏入阴香堂的大门。
    谢宴向我递上了请事帖和一张足有桌面大小的牛皮纸血书!
    请事帖上表明,谢宴代表整个谢家,恳请鹿家阴香堂帮前域九大江龙族、谢家满门,討伐黑鲤,还枉死者一个公道。
    落款是谢宴、谢韵姐弟俩的名字以及血手印。
    等我展开那张牛皮纸血书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那张牛皮纸半张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上都按著血手印,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人之多。
    谢宴说道:“这是我这些年所能搜集到的所有受害者的名单,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曾与黑鲤或多或少有些关係,也全都死於黑鲤之手,鹿堂主,你且可以把它看做是一张洗冤书,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洗冤书。
    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无妄大师说过,只要做过,必定会留下痕跡。
    而这些痕跡,很可能成为我们討伐黑鲤的重要证据。
    我点点头,接过请事帖,当场盖章入库。
    谢宴的请事帖我们接了。
    这张牛皮纸上所有无辜者的冤情,我们一定尽全力帮他们討回!
    我问谢宴:“你姐姐情况怎么样?”
    谢宴摇头,满眼伤痛:“她身体上的伤本就很重,但心理上的伤,恐怕远胜於身体上的,她的神经绷了这么多年,余龙钦、谢羡安一死,一直吊著她的那口气鬆了,她……怕是时日无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谢宴。
    而对於谢韵来说,这样的结局,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只希望她来世再也不要再遇余龙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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